目前日期文章:201605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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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幽界的十二皇子舉辦的登基儀式已經又過去了一個星期,為了慶祝新的妖魔君主的誕生,十二皇子的國家城鎮都舉辦盛大的歡樂慶典,直到兩個星期後才逐漸落幕。
     雪勘皇子……該說是妖魔君主,在正式登基成王後,一直忙著國事要處理,直到現在才開始鬆口氣。
     妖魔君主在皇宮隨意溜達,不知不覺來到了他從小就喜歡躲藏的花園,妖魔君主站在可走入花園裡的階梯上,看著許久沒回來的家的景色。
     皇宮的花園其實就建築在皇宮裡中央處的大空間,每當要前往皇宮大廳時,必定會經過這個花園。
     前三個星期前要討伐三皇子的戰鬥,把花園毀了一團糟,在皇宮裡的妖魔婢女便著手開始整理花園,重新種植生長在幽界裡的花朵和樹木,損壞的建築也被妖魔僕人修復好了,花園景色像是時間倒流一樣恢復當初。
     妖魔君主進入花園裡,踏著輕巧步伐,觀賞著花園景色,在花園角落一角發現熟悉的桃紅色的身影。
     「希茉?」
     希茉站在一個長滿不同顏色花朵的花叢旁,眼睛一直有神無神的盯著眼前的和她髮色一樣桃紅色鋸齒狀花瓣的花朵,希茉一直看著那朵花好久,之後臉上劃過兩滴眼淚,神情非常悲傷的盯著與她髮色一樣的花朵。
     妖魔君主驚訝的看著希茉流淚,妖魔君主一直注意到希茉從她回到幽界後,就一直很不開心又很悲傷,好像在擔心誰一樣,妖魔君主非常擔心希茉,便走到希茉身邊,輕輕呼喚她,「希茉?」
     「啊!皇子?不!君主!」希茉受驚的立刻回神,慌張看著妖魔君主,卻忘了擦掉臉上的眼淚。
     「希茉,妳怎麼哭了?」妖魔君主伸出手輕輕擦掉希茉的眼淚。
     「不…屬下……」希茉到現在才發現自己哭了,驚慌的用袖子擦掉眼淚。
     「希茉,妳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妖魔君主皺眉的問,「自從你們找到我之後都變得很奇怪,我問你們事情,你們都在迴避我。」
     「屬下……」
     「我和你們說過很多次,在你們和我獨處的時候不要用屬下來稱呼你們!」妖魔君主有些不耐煩的提醒。
     「是……」
     「希茉,到底發生什麼事?」
     「希…希茉不能說……」希茉膽怯搖了搖頭。
     「為什麼?」
     「奎薩爾對我下令,不准和君主您說……」
     「希茉,現在在問妳事情的,是誰?」
     「是…是君主……」
     「現在妳是要聽奎薩爾的命令,還是聽從身為妖魔君主我的命令?」
     「君主…請您不要為難希茉……」希茉似乎很害怕的,用雙手捂著腦袋,身體紛紛顫抖。
     「希茉,我也不想逼妳,但是你們完全不把事情告訴我,總是魂守不捨,要我怎麼辦?」妖魔君主耐心的安撫希茉,「沒關係,妳告訴我,如果奎薩爾發現的話,我會保護妳!」
     希茉猶豫了一陣子只好妥協,知道希茉要告訴她一切後,便帶著希茉坐在花園中的涼亭的大理石製的石椅上。
     希茉緩緩的說出關於在人界遇到封平瀾後,與封平瀾逼不得已訂下契約一起生活的事情,開心的事,難過的事,困難的事,有趣的事……和被封平瀾背叛的事。
     聽見封平瀾背叛了他們時,妖魔君主感到非常震驚,想到奎薩爾他們的失常原來是這回事。
     「原來如此……因為你們對那封平瀾開啟了心扉,卻遭到他的背叛,導致你們變成這樣啊……」妖魔君主斂下眼眉,「希茉妳怎麼想?」
     「平瀾一定有什麼苦衷,我相信平瀾絕對不會這麼傷害我們……」
     「那妳為什麼沒去找封平瀾問清楚?」
     「大家不准我去找平瀾……」希茉難過的流出眼淚,聲音有些顫抖的說,「他們說,如果我去找平瀾的話,就代表背叛了君主您,認平瀾是主子。我只是…把平瀾當做好朋友……」
     「那群家伙……」妖魔君主單手捂臉,懊悔的模樣,「妳沒反抗嗎?」妖魔君主拿出手帕遞給希茉。
     「不敢……」希茉接過手帕擦掉眼淚。
     「也對,因為妳很膽小……」妖魔君主憐惜的摸了摸希茉頭髮,「妳現在還想見封平瀾嗎?」
     希茉想回答,可是害怕回答的話會讓妖魔君主誤會自己意思。
     「我不會誤會希茉的,我已經知道希茉的想法,不會誤會希茉的意思。」妖魔君主知曉希茉的想法,「我也覺得事情有蹊跷。」
     「……想。我想見平瀾,我有很多話要對他說。」希茉堅定的回答,可卻又哭了出來「可是,我很害怕……」
     「怕什麼?」妖魔君主疑惑的問。
     「我心中有一種感覺,覺得平瀾……好像已經……」希茉恐懼的說不出下句話。
     「希茉,妳別亂想!」妖魔君主打斷希茉的想法。
     「可是!就在我們擊敗了三皇子後的第二天,我做了一個夢。」希茉看起來非常恐慌,雙手縮在胸前不斷劇烈顫抖,眼淚也不停狂流,「我夢見平瀾來找我們六個,平瀾向我們道歉,可是百嘹他們完全不領情,我想說些支持平瀾的話,璁瓏怒吼了我一聲,平瀾倒下時我想扶起平瀾,百嘹抓住我不給我靠近平瀾,之後…之後……平瀾消失了!」
     「希茉希茉!妳冷靜點!」被希茉的樣子嚇到的妖魔君主趕緊抓住希茉肩膀,平復希茉逐漸失控的情緒。
     「我……」
     希茉想說些什麼,突然空間傳來一陣細弱的妖力波動,有個黑影倏然從走廊另一邊衝出,直朝希茉後腦襲來。
     妖魔君主立刻反應過來,瞬間出現在希茉身後,一把抓住襲向希茉的黑影,用力一扯,是個影子形成的鞭子。
     「奎薩爾!」妖魔君主憤怒的大吼一聲。
     從影鞭的另一端走出一個身高挺拔的妖魔,奎薩爾面無表情的出現在花園外的走廊上,身後還跟著冬犽、百嘹、璁瓏和墨里斯。
     奎薩爾的冰冷視線掃向希茉,希茉畏懼的躲在妖魔君主身後,恐懼的不斷顫抖。
     「你們想對希茉幹什麼!」妖魔君主憤怒的怒吼,「在我的面前對自己的同伴出手,你們不想活了嗎?!」
     「君主,請您不要相信希茉所說的話。」百嘹探出上身靠在圍繞花園四周的大理石製的圍壁,嘴裡含著棒棒糖,慵懶的對著妖魔君主說,「她說的全都是一派胡言。」
     「如果希茉說的全都是一派胡言的話,難道你們說的算嗎?」妖魔君主冷聲回問。
     「君主,希茉根本是把那個人類當做主子,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與您。」璁瓏直接抹黑希茉思想。
     「不!我……」希茉慌張想要解釋。
     「希茉,妳稍微安靜點,沒事的。」妖魔君主安撫希茉,似乎很生氣的問,「好!那我問你們,封平瀾是怎麼樣的人?」
     對於妖魔君主的問話,五個妖魔全都保持沉默,似乎不知該怎麼回答。
     「怎麼?不回答?」妖魔君主揚眉冷視他的五個心腹,「如果我用我是你們主子的身份逼問你們,你們要不要回答?」
     「君主,其實您不必知道……」冬犽想要勸說妖魔君主。
     「封平瀾是十二年前,封印了我們六個,同時也是把君主您抓走的那個滅魔師的弟弟。」奎薩爾打斷冬犽的話,直接開口直說,「封平瀾也是滅魔師的人。」
     「奎薩爾!」冬犽訝異的瞪著奎薩爾。
     「什……」妖魔君主震驚的瞪大眼睛。
     「最初,我們完全不曉得封平瀾是滅魔師,所以我們打從一開始就被滅魔師的人監視,直到拯救出君主您為止。」奎薩爾簡易的說出真相,「希茉一直否認封平瀾是滅魔師,為了預防滅魔師再次對君主您出手,或者因為她惹出的事害君主您陷入危險,屬下才直接命令希茉不可尋找封平瀾,也不准將事情真相告訴君主您。」
     「為什麼不告訴我?」妖魔君主似乎受重大打擊。
     「不想讓君主您為這小事心煩。」
     妖魔君主有些震驚的愣住,之後緩緩的轉過身盯著希茉。
     「君主,希茉真的沒說謊!」希茉看見妖魔君主回頭看著她,害怕的哭了出來,立刻跪在妖魔君主面前,卻執意相信著封平瀾,「平瀾一定有什麼苦衷!!!」
     「妳還為封平瀾說話!」墨里斯忍無可忍的朝希茉大吼。
     因為花園的騷動,逐漸吸引了在皇宮裡的眾多妖魔,開始有很多妖魔聚集起來。
     「通通都閉嘴!」妖魔君主煩躁的大吼打住爭吵,「你們六個,都給本皇過來!」
     妖魔君主帶領自己六個心腹,來到皇宮大廳,妖魔君主爬上階梯登上皇座坐下,六妖魔齊齊站在一塊。
     妖魔君主閉眼思考奎薩爾和希茉說的話,希望有個可以兩全其美的解決方法。
     「首先,我問你們問題,你們立刻給我回答。」妖魔君主睜開眼,對下面的六個心腹說,「你們確定封平瀾是滅魔師?」
     「是!」除了希茉,其他人立刻回答。
     「希茉,妳呢?」妖魔君主問毫無反應的希茉。
     希茉沒回答,只是輕輕搖頭表示封平瀾不是滅魔師。
     「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封平瀾是滅魔師?希茉妳又怎麼證明封平瀾不是?」
     「君主,封平瀾在飲料裡下藥封印了我們妖力,在我們面前和封靖嵐說話,還承認叫他一聲哥,我們五個親耳聽見,也親眼看見。」百嘹眼睛掃向希茉,「希茉也親耳聽見,也親眼看見。」
     妖魔君主望向希茉,希茉也承認的點了點頭,妖魔君主繼續問,「希茉,妳呢?」
     「在我們闖入滅魔師據點,被滅魔師逼到走投無路。」希茉膽怯的回話,「平瀾冒著生命危險,跳出來救了我們。」
     「呵呵……他救了我們?」璁瓏有些荒唐的嘲諷希茉,轉身面對希茉,問,「把我們從滅魔師據點逃出來的是奎薩爾,他有幹些什麼嗎?」
     「有……」希茉細聲回應。
     「大聲點聽不到!」璁瓏朝著希茉大吼。
     「有!」希茉畏縮的大聲回應。
     「那妳說,封平瀾有幹什麼!」
     「平瀾救了墨里斯和奎薩爾……」希茉細聲說道。
     「大聲點妳啞的嗎!!!」璁瓏不耐煩的吼道。
     「平瀾救了墨里斯和奎薩爾,還救了我們大家和君主!要不是平瀾!奎薩爾和墨里斯早就死了!!!」
     希茉似乎被璁瓏吼煩了,壯起膽子面對著璁瓏,加上她一直不斷累積負面情緒,由於因為畏懼著奎薩爾而不敢發作,總是被璁瓏吼來吼去,讓她感到心裡很畏縮,一直不敢反抗,直到現在用她上百年以來不曾大聲說話的聲音大吼回去,爆發出心中一直累積無法釋懷的情緒。
     「在我們差點被滅魔師擊垮時,平瀾跳出來救了我們!在墨里斯你差點被滅魔師射出的弓箭刺中時,平瀾推開了你救了你!在奎薩爾差點被一把劍貫穿時,平瀾用自己身體替奎薩爾擋下劍!!!」對璁瓏吼完後,氣沖沖的來到墨里斯面前,繼續爆發的朝墨里斯大吼。
     「如果平瀾真的是滅魔師,那為什麼我們還要回到那棟洋樓卻不受到滅魔師的襲擊!明明叫我們回到洋樓的是平瀾!為什麼奎薩爾你還帶著我們回到洋樓!!!」吼完墨里斯,希茉幾乎爆發的衝到奎薩爾面前大吼,連她一直最害怕的戰鬼也一起吼罵。
     「如果平瀾真的是滅魔師,在歌蜜歸還妖力給我們的時候,說是平瀾告訴她說我們在那裡!那為什麼平瀾要告訴在曦舫的大家說我們在洋樓而不是叫滅魔師的人來洋樓把我們殲滅!!!」吼完奎薩爾,繼續衝到百嘹面前對他大吼。
     「如果平瀾真的是滅魔師,為什麼我們待在那棟洋樓裡還能待到雪勘皇子甦醒的時候讓我們返回幽界的時候!卻沒遭到滅魔師的追殺!明明在那棟洋樓裡的結界是滅魔師設下的,滅魔師沒理由不曉得我們在那棟洋樓裡面!!!」吼完百嘹,最後冬犽也中槍了。
     用力嘶喊大吼的希茉,因為吼人過程完全沒有停歇,面紅耳赤的朝著五個妖魔大吼,導致她的呼吸凌亂不順,胸口疼痛又非常難受的氣喘吁吁蹲下身子喘氣。
     妖魔君主見希茉情緒太過激動,雙手交握在一起,其中一只手突然浮現紋印,是和希茉訂下契約的契約之印,妖魔君主的沒有浮現紋印的手發出淡淡的光芒,把光芒的力量逐漸注入希茉的契約之印裡。
     之後希茉感覺有道柔順的力量進入自己體內,舒緩了胸口的疼痛,呼吸也恢復順暢,完全不難受了。
     「希茉,妳沒事吧?」妖魔君主擔憂的問。
     「是…感謝君主……」希茉緩緩站起身,向妖魔君主道謝。
     妖魔君主見希茉平復了,便停下手上施展的力量,將視線移到奎薩爾他們身上,百年難得一見的景色居然在他眼前出現。
     妖魔君主的五個男性妖魔心腹的臉上完全表情一致,眼睛瞪大到已經不能再大,璁瓏和墨里斯嚇到嘴巴大開,百嘹嘴裡的棒棒糖掉了出來,奎薩爾和冬犽嘴巴倒是緊閉,他們臉上露出很明顯的驚愕,但是他們的腳步已經退了他們原本站立地方好幾步了。
     臉上表示……
     希茉居然吼了他們!
     希茉居然吼了他們!!
     希茉居然吼了他們!!!
     「奎薩爾、冬犽、百嘹、墨里斯、璁瓏,回神喔~~~」妖魔君主想看久一點這奇景,但是時機不對,立刻拍手喚醒靈魂已經飛走的五妖魔。
     在五妖魔呼喚之下立刻回神,但是臉上的驚愕神情完全沒退。
     「除了希茉對百嘹吼罵的那一句,其他的我大致明白了。」妖魔君主用手背支撐下巴,幽幽的看著奎薩爾他們,「你們五個對希茉說的話怎麼想?」
     聽見妖魔君主的問話,五妖魔仔細回想希茉朝他們大吼的話,到現在才發現他們處於妖力被封印的狀況時還能度過平安時刻感到訝異。
     「你們是被仇恨遮蔽了眼睛,沒看清希茉發覺的狀況嗎?」妖魔君主發現他們臉上的驚訝神情。
     對於妖魔君主的話,五妖魔有些愧疚的低頭,承認妖魔君主的話。
     「奎薩爾、墨里斯,希茉說封平瀾救了你們,此話當真?」
     「是……」
     「奎薩爾,希茉說封平瀾為了救你,用身體替你擋下劍,那封平瀾現在怎麼了?」
     「屬下不知……」奎薩爾低頭回答。
     「你不知道?」妖魔君主詫異。
     「在屬下把君主從滅魔師據點拯救出來時,屬下有連同封平瀾一起帶出滅魔師據點,之後讓冬犽治療封平瀾的傷勢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奎薩爾,封平瀾說到底也只是個人類,一個沒好好照顧就會沒命的脆弱生物,要是他為了救你而沒命的話,你良心過得去嗎?!」妖魔君主責備奎薩爾。
     「封平瀾是滅魔師……」
     「如果封平瀾不是滅魔師的話呢?」妖魔君主回問。
     對於妖魔君主的話,五妖魔實在說不出話,只能低著頭盯著地面。
     看見他們的模樣,妖魔君主忍不住歎息,「希茉。」
     「是?」希茉抬頭。
     「妳去人界找封平瀾吧。」
     「欸!」希茉訝異。
     「君主!」五妖魔驚呼。
     「閉嘴。」妖魔君主對著五名心腹說道,轉頭對希茉說,「希茉,妳去找封平瀾,看封平瀾有什麼困難需要幫忙,盡管和我說。」
     「君主,太亂來了!」冬犽驚慌想要阻止君主的決定,「要是希茉被滅魔師抓住的話,要怎麼辦!?」
     「到那時候我會親自去救希茉,用不著你們親自動身!」妖魔君主霸氣回應,「希茉,去吧!」
     希茉熱淚滿盈的盯著自己的主子,對著妖魔君主深深彎腰90°鞠躬,感激的對著自己有恩的主子,「吾主,非常感謝您!」
     「替我和封平瀾問好。」
     希茉抬起頭,對著妖魔君主狂點頭,之後奔出大廳,跑出皇宮,離開幽界,前往人界,去尋找她的第一個人類好友。
     平瀾,我來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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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自從希茉回到人界後,其餘五妖魔一直失魂落魄的坐在花園的涼亭上發呆,腦裡不斷思考著希茉朝他們大吼的話。
     「希茉說的話,確實有很多疑點……」冬犽坐在石椅上,悶悶的說道。
     「希茉真是吃了豹膽了……」璁瓏似乎還無法從希茉的怒吼中恢復,趴在大理石製的石桌。
     「俗話說:“越是溫柔的人,越是不可惹火”,我終於見識到了……」百嘹像是脫力一樣,軟趴趴的背靠著石桌,後腦勺靠著桌面。
     「也難怪希茉會爆發,因為對於我們的責罵,希茉完全沒有反抗過……」同樣趴在桌上的墨里斯,心有餘悸的回想希茉的怒吼。
     在這五妖魔之中,只有奎薩爾一直保持沉默。
     「奎薩爾,你在想什麼?」冬犽看著奎薩爾一直皺眉思考。
     「上午,君主和希茉在花園裡說的話,你們記得嗎?」
     「話?什麼話?」
     「希茉做了夢,夢見封平瀾在夢中與我們相見,封平瀾和我們道歉,之後在我們眼前消失了。」
     聽見奎薩爾的話,冬犽、百嘹、璁瓏和墨里斯臉上瞬間僵住了表情,讓他們同時想起一件事。
     「說實話,在我們處決了三皇子的第二天,我也做了同樣的夢。」奎薩爾似乎沒發現他身邊的同伴的表情,心裡泛起非常劇烈的異樣感,繼續說,「我夢見封平瀾向我們道歉,化成光粒子,逐漸消失。」
     「那時候,我也做了一個夢。」百嘹突然插句話,「那時候我夢見冬犽對封平瀾說,“平瀾,我真的對你感到很失望。”」
     「我夢見墨里斯對平瀾說,“收回你的道歉!說到底,我們到頭來都是被你玩弄的玩具!”」冬犽接著說。
     「我夢見璁瓏對封平瀾說,“閉嘴!就算你說了一百個對不起彌補不了任何事!”」墨里斯也接著說。
     「我夢見百嘹對封平瀾說“你這個背叛者見了我們要幹嘛?讓我們在夢中殺了你嗎?”」
璁瓏接著說出結尾。
     聽見彼此說的話,在場五妖魔四周瀰漫出非常詭異又有一種說不出的的氣息。
     「那你們知道我對封平瀾說了什麼嗎?」奎薩爾冷著臉問,可心裡說不出異樣感覺正在劇烈翻滾,總覺得好像某種枷鎖開始潰裂,隨時會引爆出來。
     「「閉嘴人類。你無權直稱我們主子的名字。」」四名妖魔一致回答,停頓一會,非常有默契的繼續補充一句,「「從我的眼前消失。」」
     「碰!!!」一聲巨響豁然響起。
     聽見突如其來的巨響,百嘹、冬犽、璁瓏和墨里斯狠狠嚇了一跳,立刻跳起身子遠離奎薩爾。
     「呼…呼…呼……」奎薩爾呼吸急促的喘息,突然流出淚水的紫色眼瞳因為情緒不穩定變成鋒利的針狀,身體不斷散發不穩定的妖力波動,藍色雷電時不時在奎薩爾身上流竄,腳下的影子像是熾熱的熱水在沸騰,開始蠢蠢欲動。
     奎薩爾一聽見百嘹他們一致的回話,失控的一拳狠擊石桌,石桌甚至出現了非常明顯的裂縫,總覺得輕輕一碰石桌,石桌就會立刻崩塌。
     「奎…奎薩爾?」冬犽恐懼的輕聲呼喚,看著奎薩爾時紫時紅的眼瞳。
     奎薩爾似乎沒聽見冬犽的呼喚,臉上汗如雨般的冒著冷汗和淚水一起滴落在石桌上,不斷粗聲喘氣,手上因為擊碎石桌導致拳頭出血,好像感覺不到疼痛異樣,百嘹他們完全沒見過奎薩爾這模樣。
     「奎薩爾!你冷靜點!」妖魔君主突然出現,立刻出聲阻止奎薩爾。
     妖魔君主透過與奎薩爾訂約之印,非常清楚的感覺到奎薩爾情緒非常不穩定,立刻拋下手中工作出來尋找奎薩爾,阻止奎薩爾的爆發。
     「君…君主……」
     「冬犽你們快過來!」
     冬犽他們趕緊跑到妖魔君主身旁,遠遠看著奎薩爾的狀況。
     「你們對奎薩爾做了什麼?」妖魔君主提防奎薩爾,問著身旁的冬犽他們,「奎薩爾他很生氣很悲傷!」
     「什麼?我們什麼都沒幹!只是……」冬犽遲疑的回話。
     「只是什麼?」
     「我們偶然發現我們六個同時做了夢!我們互相說了彼此說過的話,之後奎薩爾就……這樣了!」冬犽簡短解釋。
     「總之!先想辦法阻止奎薩爾!這樣下去真的會……希茉?」妖魔君主話說到一半,感覺到和希茉的訂約之印傳來劇烈的悲痛欲絕的絕望感覺。
     妖魔君主才一說出希茉的名字,希茉的身影立刻出現在花園之中。
     妖魔君主和百嘹他們同時發現希茉很不對勁,因為希茉的頭髮變成海浪的波浪捲,平常希茉的頭髮都是直髮,除了要半妖魔化時才會變波浪捲髮。
     希茉的劉海遮住了她的表情,她面對著奎薩爾手上卻拿著音叉戰戟,對著奎薩爾發出劇烈的弒殺的氣息。
     「希茉?」從來沒見過希茉這模樣的妖魔君主徹底愣住了,一臉束手無策的來回張望他的兩個最忠誠的心腹。
     百嘹他們見到這情景,腦袋完完全全徹底一片空白。
     奎薩爾似乎感覺到殺意,緩緩轉身,極度冷冽銳利的蛇瞳帶著一絲殺氣的瞪著希茉。
     一陣微風吹過,把希茉美麗的桃紅色長髮吹得輕輕飄蕩,隱藏在劉海後的眼睛隨處顯現出來,可希茉的眼睛卻不是往常柔弱的灰色眼瞳,而是不輸給奎薩爾的冷冽卻非常明顯的殺意,像血染紅一樣……血紅色的眼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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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六個房間裡,正在睡眠的六妖魔因為做了夢同時被驚醒從床上彈了起來,冒著冷汗喘著氣。
     雖然不同房間,但是他們的神情和動作幾乎一致,他們眼神有些迷離恍惚的緩氣,就算不用手摸心臟,也能感覺到心臟劇烈的狂跳,好像就連外人都能聽見心臟劇烈的跳動聲。
     他們擦掉冷汗,回想夢境,卻發現他們完全記得在夢中封平瀾和他們說的每一句話,他們說出傷害封平瀾的話,以及封平瀾從他們眼前消失的情景,太過真實的夢境讓他們腦裡一團亂。
     可是一想到封平瀾從他們眼前化成光粒逐漸消失那一刻,他們的心臟不自覺的抽痛起來,總覺得封平瀾已經永遠消失了。
     他們同時用力晃了晃腦袋,將腦袋裡的幻想揮散出去,見時間似乎還早,他們倒回床上想要繼續睡眠,可是他們翻來翻去完全睡不著,就躺在床上發呆。
     奎薩爾舉起曾經和封平瀾訂下契約的手掌,因為和封平瀾解除契約,又與雪勘皇子重新訂下契約,奎薩爾最初隱約還能感覺到封平瀾的存在,可是就在剛剛夢醒了時候,他已經無法感覺到封平瀾的存在了。
     奎薩爾認為是因為他和雪勘皇子重新訂約,與封平瀾斷絕一切來往,就算當初還能感覺到封平瀾的存在,只要時間久了就會感覺不到封平瀾的存在是理所當然的。
     奎薩爾煩躁的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眠,不願自己繼續胡思亂想。
     唯有希茉,她自己一人在房裡,手上拿著一張紙條,跪坐在地上哭泣。
     希茉在夢中一驚醒,自身的直覺一直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好像覺得封平瀾已經消失了。
     希茉突然想起在回幽界的時候,她的使魔帶著封平瀾寫的紙條交給她,因為有很多事要做,希茉一直將紙條藏在衣服裡,直到現在一直沒時間看。
     希茉立刻去翻找藏在衣服裡的紙條,立刻打開來看,就看見寫得歪歪斜斜的一段字。
     『謝謝妳相信我,希茉。謝謝妳一直以來的照顧,好好和雪勘皇子生活。我沒事的,不要來找我了。』
     紙條上的紙有幾處好像因為滴到了水滴,紙張吸收了水滴導致紙有些皺皺的。
     希茉看見封平瀾的留言,心裡非常難受,她聞到紙上傳來一絲鹹甜的味道,她將紙條湊近鼻子,聞著紙上的味道,希茉就哭了。
     因為她聞到紙上有封平瀾的……眼淚的味道……
     平瀾,你寫紙條給我的時候,是不是哭了?
     希茉把紙條放在懷中,難過的流淚哭泣,心裡非常想見封平瀾一眼。
     正處於半沉睡半清醒狀態的奎薩爾,感覺到藏在雪勘皇子房間裡的影子有些動靜,奎薩爾微微睜開眼睛,仔細感知影子另一邊的狀況,發現雪勘皇子已經睡醒了,正在整理衣裝打算走出房。
     奎薩爾立刻起身走入房間裡的浴室,簡簡單單的清洗後換了衣裝,立刻離開房間尋找雪勘皇子。
     可沒想到一走出門,就看見雪勘皇子從走廊轉角處出現,似乎要找他。
     「日安,雪勘皇子。」奎薩爾敬禮請安。
     「日安,奎薩爾。」雪勘皇子點頭回應,「你不在休息多一會嗎?」
     「屬下休息已足夠了。」
     「撒謊。」雪勘皇子伸出手撫上奎薩爾的臉頰,拇指輕輕磨蹭著奎薩爾的眼袋,「黑眼圈那麼顯眼。」
     被雪勘皇子看穿謊言,奎薩爾只好心虛的撇開眼睛。
     「奎薩爾,可以稍微陪我一下嗎?」
     「是。」
     雪勘皇子與奎薩爾並肩的走在一起,在路上有遇到一些在皇宮裡的妖魔,妖魔戰戰兢兢的向雪勘皇子和奎薩爾打招呼,之後像是逃跑一樣快速離開。
     雪勘皇子不在意妖魔部下的反應,因為雪勘皇子知曉他們的恐懼,聞風喪膽的戰鬼再次成為他們的上司,不怕才怪。
     雪勘皇子帶著奎薩爾來到花園,花園種植了許多在人界無法生長,又與人界完全不同的樣貌種類的花朵。
     雪勘皇子拉著奎薩爾來到一個從小就一直很喜歡躲在花卉堆裡的勉強可容納兩個人的小空間,拉著奎薩爾讓他坐在自己旁邊。
     「您還是老樣子。」奎薩爾忍不住說,「從小,您就一直很喜歡躲在這。」
     「嘿嘿~到最後總是被你找到我了。」雪勘皇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沒想到過了十二年了,這秘密基地還在啊。」
     兩人一直保持沉默,不知是尷尬還是不知該說什麼話題。
     「奎薩爾,我這麼做是正確的嗎?」雪勘皇子率先開口,「殺了三皇兄,之後登基成王,我這麼做是對的嗎?」
     「殺了三皇子的是屬下們,不是您。」奎薩爾糾正。
     「……就在我們單獨一塊的時候,你能不能不要屬下來,屬下去的,我現在暫時不想當皇子。」雪勘皇子無奈的說。
     「是,非常抱歉。」奎薩爾老實道歉。
     「那時候,那瞬間……鴆慈哥撲過來要殺了我的時候,我瞬間理解鴆慈哥是妒忌我才恨我的……」雪勘皇子繼續說,「因為我奪走了鴆慈哥的名譽、榮耀、存在、和父皇的目光……父皇一直都寵愛著我…所以鴆慈哥才憎恨我……」
     「皇子,您知曉三皇子的性格,若讓三皇子成王,這個國家的種族將會度過恐懼不安的未來,每個種族將會成為三皇子的棋子。」奎薩爾講述著,「唯有雪勘皇子您會為各族妖魔著想,只要您成王,這個國家才有更好的未來。」
     「是這樣嗎?」雪勘皇子疑惑的轉頭看奎薩爾,問。
     「是。」奎薩爾斬鐵戳釘肯定回應,「否則,那為何皇子您會尋找身為棄民的我們,更何況是被全族妖魔之中被列為禁忌種族的我來成為您的侍從?您大可以去尋找世家的妖魔。」
     「大概是因為我對皇族和世家的妖魔他們那些驕傲自大,總是把比自己還要更加低階地位的妖魔當作垃圾般看待而感到厭惡。」雪勘皇子斂下眼眉輕聲回應,「也許我為了要反抗那群自以為是的世家妖魔和我那群十一個皇兄,說的更可笑的話,就是我叛逆吧。所以我找了你們來成為我的侍從,可沒想到你一出現在我身邊,我那十一個皇兄立刻閉嘴,他們部下甚至見鬼一樣立刻逃走了。」說到最後,雪勘皇子忍不住呵呵笑起來。
     「但是我不後悔,我完全不後悔選擇了你們,我甚至還萬幸我選擇了你們,有幸與你們相見。」雪勘皇子對著奎薩爾說,露出非常開心的笑容。
     雪勘皇子牽起奎薩爾的手,比自己還要大一些的手掌透過肌膚觸碰感覺到一陣溫暖。
     「奎薩爾,總覺得你變了。」雪勘皇子輕輕玩弄著奎薩爾五指分明的細長手指。
     「恩?」奎薩爾疑惑的盯著雪勘皇子。
     「你的手變得好溫暖。」雪勘皇子微笑的輕輕彎折奎薩爾的手指,神情似乎很開心的回憶過往,「以前的你,說真的我有點怕你。因為你身體不斷發出冰冷的寒意,那時候觸碰你的手都是冰冷的,冷得我都忍不住縮回手。」
     「可是那時候你獨自一人實在是太過孤獨,和我有些相似,所以我才堅持要你成為我的心腹,我想讓你感到溫暖。可沒想到,還沒讓你感到溫暖,就被三皇兄追殺了。」雪勘皇子抓起奎薩爾另一隻手,用自己的雙手勉強包覆著奎薩爾的雙手,「讓你變得那麼溫暖,是那個叫封平瀾的人類嗎?奎薩爾,你能不能告訴我關於封平瀾的事?」
     奎薩爾愣愕一下,不知該怎麼回應雪勘皇子的話,也同時想起封平瀾曾經也有用他的雙手包著自己的手,將溫暖傳遞給他。
     「如果有機會,我想見見那人類。」雪勘皇子像是要給奎薩爾取暖一樣,雙手不同方向來回搓揉著奎薩爾的雙手手背,「奎薩爾,你能帶我去見他嗎?我想見封平瀾,我想認識他。」
     奎薩爾感到非常震撼,因為在台灣冬季寒流時候,儘管奎薩爾沒說他冷,封平瀾不顧奎薩爾的反抗,擅自抓起他的雙手像雪勘皇子的動作一樣來幫他雙手取暖,一想到封平瀾背叛他的時候,心臟像是被劍刺了一刀,很痛很難受的心情佈滿奎薩爾一切感情。
     「奎薩爾?」似乎發現奎薩爾臉色不對勁,雪勘皇子有些擔憂的皺眉盯著他,「你沒事吧?」
     「皇子,屬下還有些事要去處理,先此告退。」說完,奎薩爾立刻抽回雙手,匆匆忙忙的離開秘花園。
     「奎薩爾!」雪勘皇子高喊奎薩爾名字,可奎薩爾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花園裡,「到底怎麼了?」
     為了要讓雪勘皇子登基成王,皇宮裡的妖魔個個忙得手忙腳亂,為了一星期後的登基儀式。
     身為雪勘皇子的心腹的六妖魔也開始忙起來,想要盡快萬事俱全的讓自己的主子成為妖魔君主。
     雪勘皇子看見自己的另外五個心腹時,不禁的嚇了一跳,因為個個臉上都有和奎薩爾差不多的黑眼圈。
     可是希茉似乎比較嚴重,她不但有黑眼圈,甚至臉色非常蒼白憔悴,眼睛還很紅腫,比黑眼圈還嚴重,似乎有哭過。
     雪勘皇子很擔憂的詢問希茉,可希茉一直說自己沒事,繼續忙著手中的工作,每次工作到一半就失神,總是被百嘹、璁瓏和墨里斯經過敲頭回神。
     雪勘皇子時常在有時間的時候問他們關於封平瀾的事,可是他們的反應都很奇怪,冬犽一臉非常失望又難過,百嘹一臉難過又厭惡,璁瓏和墨里斯卻是滿臉的憤怒,唯有希茉是滿滿的思念、擔心和傷心,至於奎薩爾一臉冷漠,憎恨的眼神卻隱藏一絲悲傷,總覺得他們六個都在迴避他的問題。
     雪勘皇子只好作罷,不繼續詢問關於封平瀾的事。
     一星期後,身為雪勘皇子的忠誠心腹,奎薩爾六妖魔在登基儀式當天更換了正式黑色軍裝式的戰服,以雪勘皇子為首,站立在雪勘皇子身邊。
     雪勘皇子穿著皇族妖魔的皇袍,現在幽界開始舉辦皇族妖魔的小皇子的登基儀式,正式成為妖魔君主。
☆*☆*☆*☆*☆*☆*☆*☆*☆*☆*☆*☆*☆*☆*☆*☆*☆*☆*☆*☆*☆*☆*☆*☆
     曦舫學校天台……
     幽界正在舉辦皇族妖魔的登基儀式的同一時間,在曦舫學校的天台上,封靖嵐懷中謹慎抱著一個有足球大,外表雕刻非常精緻花紋,瓶口上還綁著一條黑曜結晶墜子的銀灰色玻璃瓶。
     封靖嵐抱著玻璃瓶站在曦舫學校的天台上,瞭望校外遠處的景色。
     封靖嵐不知瞭望景色多久,直到有一群人開啟通往天台的門扉,之中有六個人懷中抱著掛著不同顏色小瓶子的六個盆栽,站在青年身後。
     「全都到齊了?」封靖嵐轉過身,一臉疲倦的模樣,有些紅腫的眼睛看著眼前一群人。
     「嗯。」殷肅霜輕聲回應。
     「我帶封平瀾回來了。」
     封靖嵐走到蘇麗綰眼前,小心翼翼的把懷中的銀灰色玻璃瓶轉交給蘇麗綰。
     蘇麗綰小心接過玻璃瓶,緊緊抱在懷中,眼淚又在溢出,滴落在玻璃瓶上。
     「平瀾……」蘇麗綰非常傷心的緊抱著玻璃瓶,不停哭泣。
     與封平瀾非常要好的朋友全都聚集在蘇麗綰的身邊,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玻璃瓶的花紋雕刻和黑曜結晶。
     「你接下來要怎麼做?」殷肅霜問封靖嵐。
     「等待吧。」封靖嵐抬頭望天,像是說著天氣很好似的語氣輕聲說,「如果那六妖魔回來這裡,知道一切真相後,必定會來殺了我吧。」
     「你不怕死嗎?」瑟諾臉色有點正經的問。
     「成為滅魔師,都必須有與妖魔戰鬥死亡的覺悟。」封靖嵐將視線移到蘇麗綰懷中的玻璃瓶上,「而且,封平瀾的第二個願望,我基本已經完成了,只等待時間來實現願望。」
     「封平瀾的第二個願望?」歌蜜疑惑的皺起眉頭。
     封靖嵐聳聳肩的回應歌蜜的話,似乎不打算實際回答,「封平瀾的私人物品,我要帶走。」
     葉珥德上前將手上的行李放在封靖嵐的面前,之後退到殷肅霜身旁。
     封靖嵐上前提起封平瀾的行李,突然有個記事簿從行李外的口袋裡掉了出來。
     封靖嵐彎下身子撿起記事簿,打開來看,之後隨意翻閱記事簿。
     「這東西,你們交給那群六妖魔吧。真是的,淨都是寫那群妖魔的一切。」封靖嵐把記事簿扔給殷肅霜,「你們怎麼處理封平瀾的學校事?」
     「向學校宣佈他家人要移民國外,休學了。」殷肅霜回答。
     「是嗎?現在幽界正在舉辦著妖魔君主登基儀式,恐怕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結束吧。」封靖嵐提起封平瀾的行李,「如果那個叫奎薩爾的羽翼蛇回來的話,在他得知一切的真實後,拜託你們跟他說,我等他來找我,他應該知道要在哪找我。」
     封靖嵐看見有六人抱著盆栽,「那些盆栽,我就不帶走了,很麻煩。」
     說完,封靖嵐便帶著封平瀾的行李,離開學校。
     封靖嵐走到校門口,看見有個戴著墨鏡的男人在門口等著他。
     「那麼快?」清原謙行將墨鏡拿到鼻樑上,雙眼疑惑的盯著封靖嵐。
     「我說過,我只把封平瀾送回他朋友那裡,順便帶走封平瀾的東西而已。」封靖嵐從外套裡拿出墨鏡戴上,越過清原謙行,前往停車場。
     「你脖子上什麼時候穿著玻璃珠項鏈了?」清原謙行眼睛尖銳的看見封靖嵐脖子戴著不曾帶過的項鏈,「而且還是很罕見的星空玻璃珠。」
     「就幾天前。」封靖嵐淡淡的說,「把我弟火化後,請人拿他一點骨灰來做玻璃珠。」
     「哇啊~最近國外很流行這樣把死去的人留在身邊的方法呢。」清原謙行感慨歎聲,「沒想到你也會這麼做。」
     「啰嗦。」
     兩人沉默的走到停車場,封靖嵐把封平瀾的行李放入後座,打開駕駛座的門,結果被清原謙行一把按住門扉。
     「你給我去坐副座。」清原謙行強硬的對封靖嵐說。
     封靖嵐淺淺淡笑,之後繞過車子一圈,坐在副座上,清原謙行坐在駕駛座開車。
     「你身體沒事吧?」
     「……沒事。」
     「才怪吧!」清原謙行一臉不信,之後有些憤怒的說著,「去找庫庫爾坎和謨涅摩敘涅怎麼可能會平安無事!居然去找那兩位你真的是瘋了!你付了什麼代價?」
     「壽命減少,另一位我曾經幫助過她,她歸還人情給我,不需代價。」
     「你還能活幾年?」
     「如果我弟的那群六妖魔得知真相,恐怕我只能活到那六妖魔找我算賬的時候吧……」封靖嵐就好像說著天氣很好一樣。
     清原謙行不知該說什麼,只好保持沉默。
     「不好意思啊,謙行。」封靖嵐輕聲道歉。
     「嘖!這個時候根本不好耍幽默的時候……」
     「……你還是不要耍幽默了,不小心引爆別人的地雷,怎麼死都不知道……」封靖嵐無言提醒。
     「難得來台灣,去吃一些台灣出名的小吃吧!」清原謙行提議。
     「我還要回去滅魔師據點。」
     「吃完再回去也不遲,我知道哪裡有出名的小吃,陪我吧!」清原謙行不給封靖嵐做主的機會,立刻加快車速行駛奔去。
☆*☆*☆*☆*☆*☆*☆*☆*☆*☆*☆*☆*☆*☆*☆*☆*☆*☆*☆*☆*☆*☆*☆*☆
     封靖嵐離開學校後,海棠他們把盆栽抱回保健室,蘇麗綰非常小心翼翼把骨灰瓶放在辦公桌上。
     「吶,這些瓶子,平瀾說是留給我們的。」柳浥晨看見桌上一堆五顏六色的瓶子,「平瀾說,過了一個星期,我們才可以看瓶子裡的紙條了,對吧?」
     「雖然已經超過平瀾少爺所說的一星期的時間,但是平瀾少爺確實這麼說過。」曇華肯定的回答。
     「要全都開來看看嗎?」海棠拿起掛在他的玫瑰盆栽上的橙色瓶子,對著掛在六個盆栽上的瓶子虎視眈眈。
     「不可以。」蘇麗綰發現海棠的視線,搖頭反對海棠的注意,「平瀾不希望我們擅自開那些紙條。」
     「同意。」伊格爾讚同蘇麗綰的話。
     「嘖!」海棠砸了咂嘴,輕輕拔掉堵在瓶子上的木塞,拿出紙條打開來看。
     海棠看了之後,差點把紙條撕掉,可是忍不住大罵,「靠!封平瀾那小子死了都要玩我是不是!」
     所有人疑惑的互相對望,好奇的走到海棠身邊看紙條,結果他們也忍不住汗顏了。
     『喜歡傲嬌又內心軟弱的海棠~謝謝與你生活的時刻\(≧▽≦)/』
     「……我有點不想看紙條了。」伊凡汗顏,「感覺超丟臉的。」
     「可是,不看的話,會辜負平瀾的心意。」蘇麗綰皺眉。
     「開吧開吧!要丟臉就一起丟臉!」柳浥晨自暴自棄拖所有人同歸於盡,在一堆瓶子裡翻找名字,「班導你們也有呢!」柳浥晨拿起四個透明瓶子交給殷肅霜四人。
     所有人找到寫著自己名字的瓶子後,拔掉木塞拿出紙條打開閱讀。
     知道自己是黃色瓶子的伊凡,打開紙條來看,有些滿意的哼哼說道,「哼哼~這句話我就永遠收下了。」
     『喜歡活潑又愛惡作劇的伊凡~謝謝你第一個成為我的妖魔朋友✧٩(ˊωˋ*)و✧』
     拿著綠色瓶子的伊格爾,他淡淡彎起微笑。
     『喜歡面癱又重友情的伊格爾~謝謝你常常幫助我(*^▽^*) 』
     拿著粉紅色瓶子的蘇麗綰拿出紙條出來看,忍不住又哭了出來。
     『喜歡努力又堅強的麗綰~謝謝妳教導我關於召喚師和妖魔的一切v(◦'ωˉ◦)~♡ 』
     宗蜮拿出黑色瓶子裡的紙條,面無表情看著紙條,很無奈的說,「這是感謝話嗎?」
     『喜歡詭異又神秘的宗蜮~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無私協助我ლ(`∀´ლ)』
     柳浥晨拿著白色瓶子,看著手上的紙條,「我也不曉得他是真的在謝謝我,還是在挖苦我……」
     『喜歡豪邁又開放的浥晨班長~謝謝你一直陪我亂來(`・ω・´)ゞ』
     曇華拿起掛在鳶尾花上的淺紫色瓶子,輕輕拔出木塞看紙條,臉上掛在非常柔美的微笑。
     『喜歡漂亮又優雅的曇華~謝謝妳一直照顧我(灬°ω°灬)』
     殷肅霜面無表情的拿出普通的透明瓶子裡的紙條,開出來看,「也知道自己是個惹禍精嗎?」
     『謝謝親~愛~的班導一直以來的照顧啦~不好意思哦~一直給班導找麻煩o( ̄┰ ̄*)ゞ (窝错了)』
     瑟諾也開出紙條看,歎息的可惜說著,「我還挺喜歡你的說……」
     『謝謝瑟諾老師不斷幫我診斷病情~也謝謝老師幫助我在一堆盆栽上施咒語,讓我能把禮物送給大家(*^ω^*)』
     歌蜜晃了晃紙條,對著瑟諾說,「我也蠻喜歡這孩子的,可惜啊……心思到最後還是那群六妖魔。」
     『謝謝性感的歌蜜老師~把妖力還給奎薩爾他們,讓他們獲得自由(づ ̄ ³ ̄)づ』
     葉珥德默默打開紙條,沒表達感想的看著。
     『謝謝葉老師的關照啊~雖然和你沒有什麼來往,但是也受了你不少照顧(๑•̀ω•́๑)』
     所有人看完紙條後,都發現留言後面有個不同可愛的顏文字。
     就算紙條裡的字寫得有些歪歪斜斜,顏文字畫的有些走樣,但是拿到紙條的大家都感受得到封平瀾的句句真誠的感謝,讓他們心中感到非常溫暖,可一想到封平瀾已經不在了,讓他們的心臟受到劇痛的創傷。
     「平瀾那傢伙……他根本早就料到……他活不過一星期的以後……」
     伊凡顫抖著聲音,心裡十分不甘的苦澀感覺佈滿了身為妖魔的他的尊嚴。
     其他人一直看著紙條,時間越久,眼淚開始潰堤的流出來,完全停不下來,保健室除了四位導師之外,就只剩下他們的抽泣聲。
     他們也瞬間明白,為什麼封平瀾一定要他們在一星期後才看信。
     如果讓他們在封平瀾還活著的時候看了信,很難不保證他們沒辦法忍住憤怒圍毆封平瀾。
     因為這些信……根本就是封平瀾的遺言……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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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擊殺了三皇子,接到雪勘皇子得勝的消息,在雪勘皇子麾下的六妖魔各自培育的妖魔軍隊以及七皇子和十皇子麾下的妖魔軍隊一同返回皇宮裡。
     在眾群妖魔來到大廳,皇族妖魔的幾位元老級妖魔也出現在雪勘皇子面前一致跪下,眾群妖魔們也一致跪下,就連站在雪勘皇子身邊的六妖魔也一致跪下,敬仰著雪勘皇子。
     「大家都起身吧。」雪勘皇子平淡的說。
     眾群妖魔一致起身,沒有任何喧嘩的站立,抬頭挺胸的看著雪勘皇子。
     「雪勘十二皇子殿下,等皇宮整頓好之後,就為您舉辦登基儀式。」其中一位元老妖魔站在雪勘皇子面前,低著頭敬畏的對雪勘皇子說道,「讓您即將成為妖魔君主。」
     元老妖魔是很尊敬雪勘皇子,可卻畏懼著雪勘皇子身邊的六妖魔,或者準確來說,是畏懼著奎薩爾。
     「知道了。」雪勘皇子緩緩閉上雙眼,睜開眼睛後盯著倒在地上的三皇子,「七皇兄、十皇兄。」
     「在!」七皇子和十皇子一致上前回應。
     「麻煩你們安葬三皇兄。」雪勘皇子轉頭望向眾群妖魔,「還有力氣的妖魔,就幫忙把三皇兄麾下的戰死手下都火葬了。本皇子累了,先回房休息。」
     「奎薩爾你們也辛苦了,去休息吧。」雪勘皇子轉頭對身邊的六妖魔說道。
     「雪勘皇子,屬下們要處理皇宮一些事,稍後才休息。」奎薩爾微微鞠躬對雪勘皇子說。
     「是嗎?那好吧。你們別太過勞累了,本皇子先去休息。」
     「雪勘皇子,屬下送您回房吧。」
     奎薩爾對冬犽使個眼神,見到冬犽點頭理解後和百嘹他們去處理皇宮的事,奎薩爾便送雪勘皇子回房休息。
     一路上,奎薩爾和雪勘皇子保持沉默,完全沒有任何談話,直到奎薩爾將雪勘皇子送到前幾百年前,雪勘還在皇宮裡的時候一直住宿的房間裡。
     雪勘皇子開啟自幼小時住宿的房門,轉身對著奎薩爾,「如果你有事要忙的話就去吧。我一個人沒關係,不必理我。」
     「是!皇子您盡早休息吧。」
     雪勘皇子點了點頭,轉過身進入房裡,之後關門去休息了。
     奎薩爾愣在雪勘皇子的房門前,因為他剛剛看見雪勘皇子的眼神表露出寂寞的神情,那個眼神和封平瀾時不時露出的眼睛是一樣的。
     奎薩爾晃了晃腦袋,把腦裡的幻想晃飛出去,伸出手揮動手指尖,奎薩爾腳下的影子隨著奎薩爾手指揮動,影子竄過雪勘皇子的房門縫隙進入房裡,在房裡設下【感應術法】,若是雪勘皇子出了什麼事,奎薩爾會透過進入房裡的影子察覺異狀。
     奎薩爾回到崗位和冬犽他們處理皇宮的事,讓七皇子和十皇子將三皇子安葬好,再將三皇子的戰死的手下給火葬,之後開始修復皇宮的損壞的部分,在處理一些連鎖雜事,直到隔天夜晚才結束。
     奎薩爾他們六個回到百年前,住宿在皇宮裡服侍皇族妖魔專用侍從住宿的房間裡,太過疲累的他們做了簡單的清洗,幾乎沾枕就睡了。
     奎薩爾透過影子感覺到雪勘皇子從昨天三皇子死了之後就在房裡睡覺,完全沒有醒來過的跡象,之後抵不過疲累的襲擊,一閉眼就昏睡了。
     夜晚,六妖魔他們六個做了同個夢,在夢中和那個人相見……
☆*☆*☆*☆*☆*☆*☆*☆*☆*☆*☆*☆*☆*☆*☆*☆*☆*☆*☆*☆*☆*☆*☆*☆
     封平瀾中毒的第七天夜晚……
     在人界的滿天繁星的夜晚,曦舫學校裡有個男人手上抱著另一個男生從校舍裡走出來,身後還有一群人跟著。
     一群人一起走到花園裡,看見花園的花草樹木中,唯有一棵樹盛開著美麗的白與粉色的花朵,有些花朵的花瓣脫離了樹枝飄落地面。
     在保健室的時候,伊凡突然詢問封平瀾要不要去花園透透氣,封平瀾猶豫了一會,之後點頭回應伊凡的話。
     趁在這春季季節的時刻,封靖嵐早已經想帶封平瀾出保健室透透氣很久了,封靖嵐拉過被子披在封平瀾身上,連被子一起把封平瀾抱起來,在伊凡的帶領之下來到花園,封靖嵐打量花園的景色。
     「那棵櫻花樹,平瀾很喜歡和我們一起在樹下聊天玩鬧或是睡覺。」伊凡指著花園中唯一的櫻花樹,「櫻花樹下是平瀾最喜歡的地方。」
     封靖嵐看了看那棵在月光照耀之下,花朵隱隱約約發出淡淡光芒的櫻花樹,夜晚綻放的櫻花不輸給早晨綻放的櫻花,有種虛幻的美。
     封靖嵐小心的先讓自己靠著樹身坐下,再讓封平瀾安穩的躺下自己的懷中,讓他感受春季的暖風。
     封平瀾睜著無光的眼眸,鼻子聞到柔和的櫻花香味,又感覺到暖風微微拂來,很開心的微微勾起笑容。
     一瞬間,很多回憶在封平瀾的腦裡不斷閃過,誤闖洋樓與六妖魔不可思議的相遇,看見世界真實的視線景色,遇到危險的戰鬥,認識新朋友和各種不同的妖魔,和新朋友一起冒險戰鬥,不斷闖禍而引發的鬧劇,每個經過就像走馬燈一樣。
     「我們現在在你喜歡的櫻花樹下,也不能總是讓你悶在保健室不出來透氣,更何況現在是櫻花盛開的好時機,好好享受春季的季節吧。」封靖嵐扯了扯被子,將封平瀾包起來,抱著封平瀾讓他稍微暖和一些。
     殷肅霜、歌蜜、瑟諾和葉珥德站在另一棵樹下監視他們,伊凡、海棠、蘇麗綰和柳浥晨不斷和封平瀾說話,伊格爾和曇華也偶爾會說幾句話,宗蜮偶爾也會插幾句話,但是大部分都是糾正伊凡的話,他們不斷說話,讓封平瀾聽聽他們最近遇到的一些趣事。
     終絃站在另一棵樹下,冷冷的盯著他們,之後環在胸前的手摸到有個東西,低頭一看就看見是封平瀾叫曇華遞給他而被塞入的紙條。
     終絃猶豫了一會,之後還是打開紙條,看著紙條上的字。
     『麗綰真的很珍視你,對她好一點哦~』終絃看了真想撕掉紙條。
     『雖然不曉得在你眼中麗綰的存在是怎麼樣的,但是不要做出讓你後悔的事』終絃揚了揚眉。
     『雖然我不曉得妖魔到底能活多久,可是人類絕對不可能活過兩百歲,要是發生意外隨時都是有生命危險的時刻,保護好麗綰喲~』這句話深深的揪著終絃的心。
     『雖然很沒誠意,謝謝你的一直以來的照顧啦~(ฅ>ω<*ฅ)』最後還畫了可愛的顏文字。
     終絃轉頭看著蘇麗綰,看著蘇麗綰彎起溫柔的笑容和封平瀾說話,可沒看漏蘇麗綰已經通紅的眼睛。
     一直以來,蘇麗綰一直窩在被子裡想起封平瀾時就會無聲哭泣。
     不管是在哪裡,只要自己獨身一人,就算在上課時間,蘇麗綰也在為封平瀾哭泣。
     終絃看著蘇麗綰掛著溫柔的笑顏,可眼睛卻透露著難過的目光,一直努力安撫封平瀾的不安。
     終絃幻想著,如果換做是蘇麗綰性命逼近死亡的話……結果腦裡立刻蹦出蘇麗綰一動也不動,毫無氣息的倒在地上。
     瞬間,終絃心臟感到很明顯的恐懼,惡寒的恐懼襲上心頭,終絃用力搖頭,揮散腦中幻想,一直看著蘇麗綰,心中不斷溢出複雜的感情。
     終絃轉頭看著封平瀾,初次見到封平瀾時覺得他很煩和愚蠢,可見到封平瀾為了拯救皇族的妖魔而賠上了性命時感到驚訝。
     為了救妖魔而賠上性命的人類,他活了那麼久可是有史以來第一次遇到。
     想到這,終絃也不禁為封平瀾的勇氣感到尊敬,同時也很感慨。
     人類真是個脆弱的生物……
     封平瀾頭靠著封靖嵐的胸前,無法看見的眼睛很努力的朝著海棠他們望去,時不時緩緩眨眨眼表示自己有在聽。
     過了不久,封平瀾感到極度疲累,身體的不適越來越明顯,封平瀾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吸取他的生命,讓他越來越辛苦又難受。
     「想睡就睡吧!」封靖嵐一手把封平瀾的腦袋按在自己胸膛前,一手輕輕拍打封平瀾背部,輕聲的對封平瀾說,「我會在你身邊的,你的朋友們也會在你身邊陪著你。」
     聽見封靖嵐的話,海棠等人立刻安靜的盯著封平瀾,看見封平瀾一臉犯困的模樣。
     封平瀾微微勾起微笑,靠著封靖嵐的胸膛,緩緩閉上眼睛睡眠,在閉眼的瞬間,封平瀾的眼角流出一滴淚,劃過臉頰滴落在被子上。
     好想…見他們……就算是在夢中也好……
     封平瀾在心中祈願著,逐漸的進入夢鄉……
☆*☆*☆*☆*☆*☆*☆*☆*☆*☆*☆*☆*☆*☆*☆*☆*☆*☆*☆*☆*☆*☆*☆*☆
     睜開眼,眼前亮顯一片美麗蒼翠的綠色大草原,美麗的大草原上就只有一棵非常巨大的樹。
     也許現在是春季關係,巨樹和綠色都花紅柳綠,空中飄著的浮雲隨著春風吹過的方向飄動,美麗蒼翠的綠色草原隨著春風吹過,像海浪般的漣漪晃動,景色簡直是世外桃源。
     六個人有些呆愣的站在巨樹下,驚訝的被簡樸的美景吸引了。
     另一個男生,站在草原上離他們一段距離,遠視著六人,直到那六人之中唯一一個桃紅髮的女生發現穿著一身白的他。
     「平瀾?」
     聽見希茉的話,五人立刻朝封平瀾望去,果然看見封平瀾站在不遠處盯著他們。
     封平瀾對著他們微笑,邁起步伐走到他們面前。
     「嗨~好久不見了~」封平瀾對著他們六個招手。
     「平瀾,你還好嗎?」希茉跑到封平瀾眼前抓住封平瀾的手,發現封平瀾的手非常冰冷,「平瀾,你的手怎麼那麼冰!?」
     「哈哈~我沒事啦希茉~你看看我,我不是很健康嗎?看~」封平瀾掙脫希茉的手,在希茉眼前做了很白癡的各種詭異的健美動作和超人姿勢。
     六妖魔看見封平瀾白癡的各種不同詭異的姿勢,頭上忍不住汗顏,鄙視封平瀾的白癡。
     「這是在做夢嗎?」冬犽抬頭看空中的雲朵。
     「也許是哦~我要睡覺的時候在心裡祈禱說,我想見你們,結果真的見到你們了!」封平瀾不可思議的驚呼說著。
     「然後呢?」百嘹勾起嘲諷冷笑,回問,「你這個背叛者見了我們要幹嘛?讓我們在夢中殺了你嗎?」
     「哈哈……我想和你們說聲,對不起!」封平瀾對著他們九十度彎腰鞠躬,「對不起,我傷害了你們。對不起,總是給你們添了麻煩。對不起,我……」
     「閉嘴!就算你說了一百個對不起彌補不了任何事!」璁瓏朝封平瀾大吼,打斷封平瀾的道歉。
     「收回你的道歉!說到底,我們到頭來都是被你玩弄的玩具!」墨里斯也朝封平瀾怒吼。
     「平瀾,我真的對你感到很失望。」冬犽雖然沒有發怒,但是聲調非常冷漠。
     「想和我們道歉?可以。你去死,我們就原諒你。」百嘹勾起玩世不恭的笑容,冷漠的說。
     「平瀾……」希茉左右為難的盯著封平瀾,輕輕抓著封平瀾的衣襬。
     「希茉!」璁瓏朝希茉怒吼一聲。
     希茉驚嚇的縮起脖子,身體害怕的紛紛顫抖,眼眶開始聚集淚珠,但是顫抖的手依然緊緊抓住封平瀾的衣襬。
     「希茉,我沒關係的。」封平瀾忍住心中的疼痛,冰冷的手輕輕握著希茉的手,溫柔的對著希茉說,「妳叫曇華傳達的話,和妳派使魔過來的話,我都已經接受到了,謝謝妳一直相信著我。希茉,真的很謝謝妳。」之後撥開希茉緊抓著衣襬的手。
     「平瀾……」希茉想和封平瀾說幾句話,但是礙於身後有五個地位比她還高的妖魔施壓,讓她說不出話。
     封平瀾轉頭望向一直保持沉默的奎薩爾,奎薩爾面無表情的盯著封平瀾。
     封平瀾走到奎薩爾面前,一直對著奎薩爾傻笑。
     「嘿嘿嘿~終於見到你了,奎薩爾。」
     奎薩爾沒說話,一直冷漠的盯著封平瀾。
     「啊!對了!恭喜你們成功打敗三皇子,讓雪勘皇子成為王了!」封平瀾一手騷了騷腦袋,祝賀他們。
     「你們要好好的和雪勘皇子一起喲!不要再分開了哦!」
     「雪勘皇子……」
     「閉嘴人類。你無權直稱我們主子的名字。」奎薩爾冷著臉孔瞪著封平瀾,冰冷的打斷封平瀾的話,「從我的眼前消失。」
     封平瀾僵住臉上的傻笑,心中一直隱忍的一切委屈、絕望、恐懼的疼痛瞬間爆裂出來,摧心剖肝又寂寞以及被拋棄的絕望的感情洶湧的佈滿封平瀾的一切感情,眼淚非常迅速的聚集起來,溢出眼眶,瞬間淚流滿面。
     封平瀾趕緊地下頭,雙手胡亂擦掉眼淚,可是眼淚卻越流越狠,完全停不下來。
     就連叫我的名字…也不願意了嗎……
     封平瀾感到眼前一陣眩暈,看著奎薩爾的身影變得模糊不清,之後逐漸被黑暗遮屏了視線。
     封平瀾瞬間感到體力非常迅速的消盡,之後體力不支的倒在奎薩爾面前,同時也感覺到身體正在逐漸消失。
     「平瀾!」希茉想上前扶起封平瀾,卻被百嘹一把抓住手臂。
     六妖魔以為封平瀾只是被奎薩爾的冷聲冷語受到打擊才倒下的,可一看見封平瀾瞬間變蒼白的臉色,又看見封平瀾的身體發著淡淡的白光,化成光粒子消失著。
     六妖魔驚愕的看著封平瀾化成光粒子,像螢火蟲一樣的消散,太過突如其來情況讓他們完全反應不來。
     時間…到了嗎……
     封平瀾咬緊牙關的撐起身體,看不見的雙眼憑著記憶中奎薩爾的所在,腳步不穩的搖搖晃晃走到奎薩爾面前。
     奎薩爾看見封平瀾化成光粒子還在驚愕中,瞪大眼睛的看著封平瀾一步又一步的接近他。
     封平瀾伸出一隻手,像是盲人摸索一樣想要觸碰到奎薩爾,結果因為腳步一個踉蹌,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封平瀾似乎認出是誰,蒼白的臉孔彎起開心的笑容,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衣服。
     奎薩爾沒躲開的就這麼讓封平瀾跌入他懷中,在和封平瀾肢體觸碰瞬間,驚覺到封平瀾的身體冷得不該是人類該有的低溫,奎薩爾詫異的瞪大眼睛瞪著懷中的封平瀾。
     奎薩爾沒有回抱著封平瀾,任封平瀾抓住他的衣服努力站穩腳步,封平瀾抬起頭,完全沒有擦乾的眼淚的臉上對著奎薩爾,毫無靈魂的眼眸很努力的想要凝視奎薩爾的面孔。
     眼睛看不見了!?怎麼回事?剛剛他還好端端的!
     奎薩爾錯愕的直視封平瀾眼睛,發現封平瀾失明了。
     「對不起……傷害…了…你們……」封平瀾斷斷續續的在奎薩爾懷中,不斷喘氣的非常艱難說話。
     「我…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了……」
     「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照顧……」
     「我真的…很…開心……很高興…和…你們……相遇……」
     「我不…曾後悔……認識…你們……」
     「謝謝…你們……讓我的人生…畫上…了許多……和奎薩爾…那美麗……的羽翼…一樣的……彩色……」
     「真…的……很謝謝…你們……」
     封平瀾氣喘的奮力站穩腳步,鬆開緊抓著奎薩爾衣服的雙手,搖搖晃晃的站在奎薩爾面前。
     封平瀾每一劇烈晃動身體一下,化成光粒子的身體更是極速消散。
     六妖魔看著封平瀾還沒擦乾的淚痕臉孔,臉上的痛苦、悲傷以及絕望的摧殘表情讓人看了心臟刺刺陣痛。
     「哈哈……如果可以…來世……我也想要…有個…和奎薩爾……一樣…漂亮的…羽翼呢……」
     說完,封平瀾體力不支雙膝跪在奎薩爾面前,封平瀾臉上表現出一絲祥和與溫柔的神情,上身往側邊倒下,可上身還沒倒在草原上,封平瀾已經化成光粒子,在六妖魔驚愕的視線下消失了。
     「平瀾——————————————」
     希茉恐懼的淒厲嘶喊,狂風隨著希茉的嘶喊狂捲襲來,把封平瀾化成的光粒子吹到天空邊際。
☆*☆*☆*☆*☆*☆*☆*☆*☆*☆*☆*☆*☆*☆*☆*☆*☆*☆*☆*☆*☆*☆*☆*☆

     在曦舫學校的花園櫻花樹下……
     一群人坐在櫻花樹下,安靜的抬頭仰望夜櫻飄落,欣賞這美麗的景色。
     封靖嵐也抬頭仰望櫻花,但是微長的劉海遮住封靖嵐的眼睛,看不見封靖嵐的表情。
     安靜一陣子,封靖嵐一手抱著封平瀾,一手拿出手機,熟悉的在手機上點擊著,之後將手機放在耳邊。
     「喂。」聽見封靖嵐的聲,所有人一致轉頭看著封靖嵐,卻看見封靖嵐在打電話,「謙行,不用製作【弒魔毒】的解藥了。」
     「嗯。抱歉,麻煩你了。謝謝你,謙行。」封靖嵐短短說了幾句,之後掛掉手機了。
     「封靖嵐,你說不必製作解藥是什麼意思!」海棠憤怒大吼。
     封靖嵐沒說話,只是緊緊抱著封平瀾的身體,把封平瀾的腦袋抵在他下巴。
     「封靖嵐!!!」海棠憤怒的要上前揍封靖嵐,結果被曇華從身後一把抱住,「曇華?」
     曇華抱住海棠阻止海棠的行動,曇華把頭埋在海棠的肩膀上,緊緊抱住海棠的身體正在紛紛顫抖。
     「曇華,妳怎麼了?妳哭了嗎?」海棠察覺到曇華的顫抖,感覺到肩膀一陣潮濕。
     「伊凡?」伊格爾疑惑的看著緊緊抱著自己手臂的伊凡,還感覺到伊凡的身體也不停顫抖著。
     「你要怎麼做?封靖嵐。」殷肅霜走到封靖嵐眼前,問。
     封靖嵐一抬起頭,所有人就看見封靖嵐面無表情的流著淚,封靖嵐伸出一只手撫上封平瀾安祥笑顏的臉頰,拇指輕輕磨蹭封平瀾的眼皮。
     「一路走好,平瀾。」封靖嵐輕聲對著封平瀾說,輕柔的聲像是一個哥哥寵愛弟弟的聲調。
     聽見封靖嵐的話,海棠、伊格爾、柳浥晨、蘇麗綰同時愣住,錯愕的盯著封平瀾的臉,也許因為封平瀾滿臉已經紋上劇毒的紋痕,才沒能看清楚封平瀾嘴角流出渾濁的黑色液體。
     「平瀾……」蘇麗綰的眼淚洶湧溢出,也許她早已經做好心裡準備了,才沒有失控的大哭出來,只蹲在地上縮著身體細聲哭泣。
     終絃走到蘇麗綰身邊,輕輕抱著蘇麗綰的身體,讓她靠著他哭泣。
     蘇麗綰有些訝異終絃的動作,不管之後終絃會不會責備她,她緊緊抱住終絃,在他懷裡大聲哭喊,釋放心中一直無法解放的難過。
     身為妖魔的曇華和伊凡在封平瀾失去氣息時就已經接受事實了,同時很畏懼著身為人類的契約者也會在有一天離他們而去。
     柳浥晨雖然沒有失控大哭,但是她也承受不住封平瀾突然的離開,蹲在地上無聲哭泣,葉珥德走到柳浥晨身邊蹲下,不停撫摸著她的頭髮安慰她。
     歌蜜和瑟諾一臉平淡的老神在在站在樹下,劉海遮住他們的眼睛,完全看不見他們的表情,兩人像是沒發現什麼事一樣望著月亮。
     「你要帶走封平瀾,還是要將他交給我們處理?」殷肅霜不帶著一絲感情,問著封靖嵐。
     「……我還有件事必須要做,所以我要帶走他。」封靖嵐無神的淡淡回應殷肅霜的話,「【弒魔毒】已經感染封平瀾全身了,不能埋葬他,否則毒素會在尸體腐爛的時候向外污染土地。」
     「要怎麼做?」
     「……要火葬他。」封靖嵐抱起封平瀾站了起來,對著他們說,「我將他火葬後,會把他的骨灰送到你們這,之後你們要將他骨灰灑在哪裡或是擺在哪裡,都隨你們。」
     「你不帶著嗎?」
     「……礙事。」
     封靖嵐沒擦乾臉上的淚跡,抱起封平瀾站起身,打算就這麼離開曦舫學校。
     封平瀾綁著黑曜結晶墜鏈的手從被子後方無力垂落,有個紙條從封平瀾手中掉落出來。
     「封靖嵐,有東西從封平瀾手中掉了出來。」殷肅霜出聲提醒。
     封靖嵐回頭,看見地上有張紙條,轉身蹲下身子,讓封平瀾坐在自己腿上後撿起紙條,看見紙條上寫了短短幾個字,歪歪斜斜的字體讓封靖嵐眼睛一陣暖意湧上。
     『靖嵐哥,謝謝你』
     封靖嵐知道,這六個字是在封平瀾失明的時候寫的,不然不會把他的名字分開寫成「立青山風」,雖然很可笑,但是封靖嵐實在笑不出來,反而一臉要哭不哭的,眼淚也忍不住溢出來,再次抱起封平瀾。
     對不起,沒能為你做些什麼。
     封靖嵐在心裡對封平瀾說,抱著封平瀾離開曦舫學校。
     從一開始悶聲不響的宗蜮看著封靖嵐帶著封平瀾離開,收回視線,把視線移到櫻花樹下。
     因為家族有著和人類與妖魔不同的特異能力的宗蜮,看見櫻花樹下有個身形透明的與自己年齡相仿的男生,一臉悲傷的盯著他們。
     似乎察覺到宗蜮的視線,男生帶著非常悲傷的表情,強顏歡笑的朝宗蜮揮了揮手,之後身影化成一隻透明的銀灰色蝴蝶,朝著月亮飛去,之後消失不見。
     再見了,封平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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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幽界的第六天……
     幽界的戰鬥持續了兩天,戰鬥快接近尾聲了。
     黑色大皇宮已經破爛不堪,大皇宮四處像個被大炮轟炸出來的大洞,濃濃黑煙不斷從大皇宮冒出,沒有最初的金碧輝煌。
     大皇宮最裡面的大廳裡,有一大群妖魔聚集一塊,在大群妖魔包圍的中央有七個妖魔被一群妖魔抓住四肢壓在背後,無法掙脫的被壓制著。
     「幹的不錯嘛,雪勘。」一名滿身是傷的皇族妖魔站在前頭居高臨下的瞪著被壓制的雪勘皇子,「你們妖力明明被封印了大半,居然還能把我的軍團殺了八成。」
     「呵呵,是三皇兄您的手下太弱了。」雪勘皇子疲憊不堪的喘氣,不輸氣勢的嘲諷三皇子,「光靠我帶著六個被列為棄民地位的六妖魔,就能把三皇兄你的那群列為世家的手下殺得慌,世家的妖魔也沒什麼實力嘛。」
     「但是你已經沒戲唱了,如果你不讓七皇弟和十皇弟撤軍離開皇宮,說不定倒在地上的會是我。」三皇子冷笑著,「為了不讓無辜者被我們牽連無謂的兄弟戰爭,所以只讓他們幫你削弱我的軍團勢力,再讓你們七個闖入直衝到達這裡,之後就讓他們離開皇宮。你還太心軟了,雪勘。」
     「是呢……我沒辦法像三皇兄你一樣,把手下當棋子呢……」雪勘皇子斂下眼眉,之後眼神銳利的瞪著三皇子,「但是我不後悔。」
     「算了,反正你們早已沒勝算,我也沒必要忌憚你們。」三皇子從袖子裡拿出七支裝著米白色液體的針筒,彎起冰冷的笑容,「話說奎薩爾,你的身體感到怎麼樣了?」
     「什麼?」被一大群妖魔壓在身後無法反擊的奎薩爾,皺眉疑惑的瞪著三皇子。
     「聽說你中毒了呢~據說中了我手中這毒藥的劇毒。」三皇子晃了晃手中的七支針筒,「中了這毒還能活到現在還真不簡單,要是你沒中毒的話,我真的會很麻煩。」
     「什麼?奎薩爾,你中毒了嗎?」雪勘皇子錯愕的瞪著奎薩爾。
     「不…我……」奎薩爾一頭霧水的想要反駁。
     「聽說他中了【弒魔毒】呢~」三皇子冷哼一聲。
     「【弒魔毒】!這不是……奎薩爾,你為什麼沒說!」雪勘皇子驚慌的大吼,冬犽他們也錯愕的瞪著奎薩爾。
     「不是!皇子,屬下……」奎薩爾有些驚慌想要反駁,可是一頭霧水的他不知該怎麼回應。
     「聽說他最初只是輕微中了【弒魔毒】,是在把你從滅魔師據點強硬救出來才中毒的。」三皇子把玩著手上的針筒。
     「從我在滅魔師據點救出來的時候,不就已經有六天了。」雪勘皇子計算著時間,憤怒又愧疚的對奎薩爾吼道,「奎薩爾,為什麼你中毒了卻沒說!!!」
     「屬下……」奎薩爾依然一頭霧水,仔細感受自身的感覺,除了身體四處都是劇痛之外,並沒有中毒的感覺。
     「雪勘,你別那麼難過嘛~」三皇子拔掉針筒的針蓋,「你們現在就能親身感受【弒魔毒】的滋味。至於奎薩爾你,雖然中了輕微的毒,預防萬一還是再給你打一針。」
     說完,三皇子將針筒擲出,在雪勘皇子和奎薩爾他們身上扎了一支針,針筒裡的液體瞬間流入他們體內。
     「放開他們吧。」三皇子揮了揮手,對壓在雪勘皇子他們身上的妖魔群下令,「他們毫無勝算了。」
     聽令後,妖魔群立刻離開雪勘皇子他們身上。
     獲得自由的雪勘皇子立刻爬起來跑到奎薩爾身邊,到處不斷胡亂在奎薩爾身上摸索,冬犽他們也聚集到奎薩爾身邊。
     「皇子,屬下沒事。」奎薩爾抓住雪勘皇子胡亂摸索的手。
     「中了【弒魔毒】你還說沒事!」雪勘皇子氣急敗壞的喊道。
     「屬下……」
     奎薩爾似乎想說什麼,豁然感覺到體內溢出大量的妖力,疲累大半減少,體力也恢復了大半。
     雪勘皇子似乎也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狀況,瞪大眼睛的看著奎薩爾,再看了看冬犽他們。
     冬犽他們也很驚訝的瞪大眼睛,非常錯愕的互望對方。
     「毒性開始發作了嗎?」三皇子發現他們的異樣,誤以為毒性發作。
     奎薩爾立刻回過神,用眼神暗示雪勘皇子和其他人。
     與彼此的默契,其他人瞬間理解奎薩爾眼神含義,立刻準備動作。
     奎薩爾身體有些踉蹌站起,搖搖晃晃的站立面對著三皇子。
     「毒性蔓延全身了吧?」三皇子不以為然的猜測。
     奎薩爾面無表情的盯著三皇子,忽然間,美麗的紫眸瞬間變殷紅,面無表情的神色彎起冷笑,讓三皇子和在場世家的妖魔們感到一陣驚悚的惡寒。
     奎薩爾一揮手,大量暴雷從天而降,瞬間把四周的妖魔們全滅了。
     三皇子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感到錯愕,他立刻僵住身體不敢亂動,因為有一把長劍抵著他脖子,另外五個妖魔包圍在他四處。
     「形勢逆轉了,三皇子。」極度寒冷的聲調在三皇子面前響起。
     「為什麼……」三皇子不可置信的瞪著奎薩爾。
     「三皇兄,你確定你給我們注射的針劑,真的是毒藥嗎?」雪勘皇子揚起眼眉問。
     「難道不是嗎?!」
     「與其說是毒藥,倒不如說是解藥。」冬犽拍了拍自己身體的灰塵,「我們被封印的妖力全恢復了。」
     「什麼!」三皇子錯愕。
     「我也順便澄清一下,我根本沒中毒。」奎薩爾接著說。
     「不可能!封靖嵐告訴我你為了救出雪勘中了毒!而且【弒魔毒】也是封靖嵐給我的!」三皇子無法接受的喊道。
     奎薩爾握緊長劍,劃傷了三皇子的脖子,眼睛殷紅的瞪著三皇子,「你說封靖嵐!原來你和滅魔師聯手來追殺我們!」
     「要不是你,我早就可以殺了雪勘!所以利用滅魔師來擊潰你們!」三皇子不顧流出血的脖子,憤怒的朝奎薩爾大吼。
     「三皇子,那你要不要聯繫一下那個封靖嵐,問清楚到底是誰才是被利用的一方。」
     百嘹從三皇子身上搜到一支手機,開啟通訊錄,發現封靖嵐的名字。
     百嘹點擊封靖嵐的名字,之後撥打過去,開啟擴音器足讓在場所有人聽得見。
     手機響了很久,正以為封靖嵐不再接電話時,電話就被人接通了。
     『喂?』一聲慵懶的聲調傳來。
     「封靖嵐——————」三皇子憤怒的朝著聲筒吼道。
     『嘶——鴆慈三皇子殿下,我記得您現在還在和雪勘十二皇子對戰吧?為何還有時間打電話來找我?還有為何您的聲音聽起來那麼震怒?』似乎被三皇子的怒吼震到耳鳴,封靖嵐發出難受的哼聲。
     「你居然騙了我!!!!!」三皇子依然憤怒破表的怒吼。
     墨里斯上前抓住三皇子,以免他撲上百嘹把手機奪走捏爆。
     『我騙了您什麼?』
     「你騙了我說奎薩爾中了【弒魔毒】!還騙了我說你給我的毒藥是【弒魔毒】!!!」
     『欸?那隻羽翼蛇沒中毒嗎?怪了,我明明有將抹上【弒魔毒】的劍丟過去刺中他啊。還是有人為了救他犧牲了吧?』封靖嵐一聲遲疑不定的說,『至於那個【弒魔毒】,我確實有轉交給您的部下哦~黑紫色液體的【弒魔毒】。』
     「黑紫色?不是米白色嗎?!」
     『您拿到的是米白色的?那個是解除十二皇子和他六名妖魔手下被封印大半妖力的解藥哦。』
     「什……」三皇子除了錯愕還是錯愕,之後察覺到雪勘皇子進攻皇宮時,總是破解了他的埋伏陷阱,「封靖嵐,昨天是不是你派出使役告訴雪勘,我在皇宮裡埋伏他的消息!」
     『三皇子,非常抱歉。我現在有急事要處理,來世有緣再聊吧!祝您武運興隆,永別了。』
     「永別?封靖嵐——————」聽見封靖嵐的道別,三皇子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封靖嵐知曉之後再也見不到三皇子,所以才用【永別】向三皇子道別,所以三皇子也知曉自己被耍了。
     『喀!嗶……』手機被掛斷了。
     「那時候告訴我們有埋伏陷阱的使役,是那個滅魔師的?」百嘹聽見三皇子與封靖嵐的對話時愣住了,最先回神的問。
     「不知道。」璁瓏攤開雙手。
     「先別廢話!皇子,這傢伙要怎麼處治?」墨里斯壓制著三皇子,拖到雪勘皇子面前。
     雪勘皇子盯著三皇子十幾秒,抽出一把劍走到三皇子面前,奎薩爾收起劍,退到雪勘皇子身邊。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三皇兄。」
     「呵呵……這次我真的輸了,沒想到會輸在只有六個棄民手下的你。」知曉自己沒有勝算,三皇子彎起自嘲的表情,冷眼盯著雪勘皇子,「為什麼……為什麼我總是敗在你手上?就只有六個忠實手下的你,我總是會輸給你……」
     「你仔細想想,這百年以來,對你忠心耿耿的妖魔,究竟有多少?」雪勘皇子問。
     「……」
     「你會敗在我的手上,是因為沒有一個肯為你付出一切的忠誠妖魔。」
     「有!我身邊的妖魔都是肯為我而付出!他們都是為我而存在的!!!」三皇子不甘大吼。
     「那他們是自願為你而付出嗎?」
     「是!」
     「啪!」一聲巨響的巴掌聲響起,迴蕩著寬闊的大廳空間。
     三皇子臉上一片通紅,頭偏過一旁,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最好他們是自願為你付出一切!是你總是用他們的性命或是他們最重視的妖魔的性命來威脅他們來服從你的命令!若是他們一旦違抗你的命令就殺了他們或是毀了他們重視的存在!」雪勘皇子面目憤怒猙獰的瞪著三皇子,朝著他怒吼,「你束縛他們的一切,你只是把他們當做是你的棋子,毫無用處的時候就丟棄掉放他們在人界自身自滅!要不然就是你親手殺了他們!像你這樣野心狂大的皇子,他們想要保命或是要保護最重視的妖魔,除了能盡一切服從你之外,他們還能違抗你嗎!?把手下當做棋子般的存在,這就是你永遠戰勝不了我的原因!」
     「究竟要怎麼做……才能像你一樣,能讓妖魔付出一切忠誠你……」三皇子斂下眼眉,盯著地面。
     「我從來沒把奎薩爾他們當做是我的手下,他們是我的朋友,更親切的說法是我的家人。」雪勘皇子轉身望著身旁的奎薩爾,再看了看圍在他身邊的五名妖魔,「自從我在你身邊感覺到你對我散發的殺氣,我就知道你開始要企圖殺我了。要不是奎薩爾及時發現帶我逃出皇宮,百嘹他們一路上不斷的保護著我,否則我還真的會死在你手上。」
     「把棄民當做是家人,可是毀了你皇族身份。」
     「總比被自己曾經最尊敬有血緣關係的哥哥宰殺來得更好吧。」雪勘皇子閉上眼睛,轉過身對著三皇子,睜開眼睛後,雪勘皇子的神情透露了難過又悲傷的面容,眼睛被淚水聚集閃著流光,「當初,我是真的很尊敬,很崇拜鴆慈哥。如果當初鴆慈哥您對我好一些,不管是榮耀,還是皇位,我絕對會雙手奉上。我一直想為鴆慈哥您付出一切,期望能為您做些什麼。」
     「如果你真的想為我付出的話,」三皇子輕輕說出一句話,突然間掙脫了墨里斯的壓制,抽出一把匕首,望雪勘皇子飛撲過去,「那你就給我去死——————」
     雪勘皇子頓時愣住,盯著三皇子滿臉猙獰妒忌的神情,他頓時明白,為什麼三皇子那麼想殺他了。
     一道有力的手一把抓住雪勘皇子的手臂,把他往後拉,雪勘皇子感覺到自己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之後那隻手輕柔的捂著他的雙眼,讓他眼前一片黑暗,完全看不見。
     雙眼一片黑暗,同時感覺到空中散發出不同妖力的震蕩,耳朵也在同時聽見不同的破空聲響,之後感覺到溫熱又粘稠的液體濺到雪勘皇子身上,雪勘皇子立刻聞到刺鼻的血腥味。
     一個重物壓在雪勘皇子的肩膀上,似乎很勉強的努力站穩腳步。
     「如果當初…咳咳……那時候對你好的話……呼…呼…說不定…現在…我們是很要好的……哈…哈…呼……兄弟……呢……」
     三皇子一邊喘氣,一邊斷斷續續的在雪勘皇子耳邊說話,之後肩膀上的重物消失了,「咚」的一聲,有東西倒下的聲響。
     奎薩爾要移開捂住雪勘皇子雙眼的手,在要移開的一刻,他的手被雪勘皇子緊緊抓住。
     「皇子?」奎薩爾抽不出手,疑惑的低頭盯著被自己抓入懷中的雪勘皇子。
     「對不起,奎薩爾。」雪勘皇子聲音脆弱的顫抖,緊緊抓住奎薩爾的手腕和手背,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樣,顫抖著身體,很明顯的哀求著,「讓我暫時維持這個姿勢一會,一下子就好…就一下下……拜託……」
     奎薩爾感覺到手掌傳來濕熱的感覺,隨著雪勘皇子的臉頰滑落,無數的晶瑩剔透無色的滴珠滑落下巴,滴落地面,瞬間乾化。
     「……皇子,失禮了。」
     奎薩爾鬆開手中的長劍,長劍墜落瞬間融入影子裡,奎薩爾將雪勘皇子反轉過身,一把將雪勘皇子擁入懷中,一手緊緊摟住雪勘皇子的背部,另一手輕輕撫摸雪勘皇子的頭髮,盡自己最大的力量來安慰懷中年紀最小的皇子。
     雪勘皇子雙手環過奎薩爾的腰部緊緊環著,細微的抽泣聲從奎薩爾的懷中傳出。
     冬犽他們靜靜的待在雪勘皇子身邊,給予無聲的陪伴。
☆*☆*☆*☆*☆*☆*☆*☆*☆*☆*☆*☆*☆*☆*☆*☆*☆*☆*☆*☆*☆*☆*☆*☆
     封平瀾中毒的第六天……
     封靖嵐掛斷了三皇子的電話,靜靜的閉上眼睛坐在椅子上一陣子,肯定了一件事後便張開眼睛,環視眼前一動也不動的一群人。
     「不好意思哦~」封靖嵐對著眼前一群人慵懶的陪笑,「因為是和三皇子通話,讓他聽見你們的聲音恐怕會壞了事,所以對你們使用【束縛術法】。」一揮手,解除了術法,釋放他們自由。
     「靠!你……」海棠開始發飆。
     「你大可以和我們說。」殷肅霜面無表情抓住發飆的海棠。
     「可是你手上那隻不會乖乖配合。」封靖嵐拿著手機指著被殷肅霜抓住的海棠。
     「剛剛的通話,你也聽見了吧?」封靖嵐轉頭看向身旁躺在病床上的人,「就在剛剛我接到消息,三皇子被十二皇子的六妖魔擊殺,獲得了勝利。」
     躺在床上緊閉著雙眼的人,滿臉被紋上詭異的黑色樹枝與閃電狀的紋痕,被紋上詭異的黑色紋印的眼皮陣陣抖動著,然後費力的睜開眼睛,毫無光澤的黑眸望向封靖嵐的方向幾秒,就立刻閉上眼睛,死白的臉非常疲倦的模樣。
     「他們沒事。」封靖嵐握著封平瀾極度冰冷的手,讓封平瀾降低一些不安,「雖然受了傷,但是不嚴重。」
     封靖嵐看見封平瀾細小鬆口氣的動作,雖然不曉得封平瀾還想知道些什麼,但是封靖嵐將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都說出,好讓封平瀾安心些。
     今日是封平瀾中毒的第六天,封平瀾已經失明了,加上他的體力已經枯竭,體溫急速下降變得非常冰冷,也無法自由活動,現在只能躺在床上一整天都在半活不死的狀態。
     封靖嵐從昨晚就一直坐在封平瀾床邊,除了時不時出外打電話之外,幾乎每一刻都在封平瀾身旁。
     從昨天休息時間就留在保健室沒離開的海棠等人都一直守在封平瀾身邊,時不時和封平瀾說說話,和他說一些前幾天在影校的事。
     可每次說不到幾句,封平瀾就不知不覺閉上眼睛睡著了,太過突然的睡眠嚇得其他人誤以為封平瀾死了,伸手探了探封平瀾的鼻息才確定封平瀾還活著。
     就連半夜睡覺,海棠等人真的很不放心,睡覺的每隔一小時就起來探了探封平瀾的氣息,確定封平瀾還活著才安心,可安心不到一陣子又很擔心,所以每次都過了一小時反復起身確定封平瀾的氣息。
     幽界的戰鬥結束,十二皇子獲得勝利,過不久便即將成為妖魔君主,十二皇子麾下的六妖魔將會成為妖魔君主的隨身侍從,永恆忠誠於妖魔君主。
     可封平瀾呢?
     封平瀾卻即將獨自面臨死亡的到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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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平瀾中毒的第五天……
     一大清早,一大群人圍在封平瀾身邊,個個臉色很難看的盯著封平瀾,封平瀾坐在床上靠著枕頭垂著頭,完全看不見他的模樣。
     他們沒想到一大清早起身,見到封平瀾的模樣嚇了一大跳,他們發現封平瀾的動作,讓他們個個臉色露出已經無法形容的難看了。
     「平瀾,你沒事吧?」蘇麗綰坐在床沿,擔憂的問。
     封平瀾緩緩抬起頭,靠著耳朵的聽力朝著聲音的方向轉頭望去,詭異的黑色毒素染上封平瀾的臉頰上了,眼神渙散的眼眸盯著蘇麗綰,封平瀾緩緩勾起笑容,對著蘇麗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可封平瀾卻不知道,蘇麗綰是坐在床沿與他面對面,可封平瀾把頭完全轉向肩膀處,對著柳浥晨搖頭。
     「麗綰在你面前,你旁邊是我。」柳浥晨毫不客氣的戳穿封平瀾的動作,「你不要總是對我們搖頭代表沒事!你就不能依賴我們一些嗎?!」
     封平瀾身子一僵,眼睛所看見的視線非常模糊,雖然說不是完全看不見,但是卻看不清楚自己朋友的樣貌,就像是得了重度近視,看見的風景像是脫色的模糊色彩,就連看著人臉像個無面鬼一樣看不清樣貌。
     封平瀾為了逃避其他人的目光,只好低下頭不面對他們。
     一大早,封靖嵐從昨晚就坐在椅子上睡眠,一向淺眠的他聽見輕聲的碰擊,睜眼一看就看見封平瀾開始掙扎著自己身體要起來。
     封靖嵐立刻站起身走到封平瀾身邊,才伸出手抓住封平瀾的手臂時,封平瀾像是受到驚嚇般的掙脫封靖嵐的手。
     封靖嵐皺眉看著封平瀾,發現封平瀾的臉上已經紋上黑色毒素紋痕了。
     其他人似乎被封平瀾的掙扎動作引起床的搖晃聲吵醒,一起來就看見封平瀾一臉恐懼的縮在床頭提防四周。
     封靖嵐發現封平瀾的眼睛已經沒有目光的光澤和視線對焦的感覺,封靖嵐伸出手在封平瀾眼前揮了揮,封平瀾似乎看見有東西在他眼前晃,完全把眼睛瞇起一條幾乎就連小螞蟻都很困難竄入的縫隙企圖看清,這樣的動作擺明了完全看不清封靖嵐的手就在他眼前揮來揮去,誤以為是什麼不明物體在他眼前晃來晃去,所以才一臉恐懼的縮在床頭。
     封靖嵐抓住封平瀾的臉,封平瀾恐懼的不斷揮動已經無力的雙手要掙脫。
     「封平瀾,是我。」受不了封平瀾胡亂掙扎,封靖嵐出聲提醒。
     封平瀾聽見熟悉的聲音,便停下掙扎,呆愣的眼神恐慌不安的盯著封靖嵐的方向,因為掙扎的關係導致他不斷喘氣。
     封靖嵐捧起封平瀾的臉,仔細盯著封平瀾的眼睛,果不其然發現封平瀾的視線沒有焦距。
     接到曇華的使役傳達的消息而趕來的殷肅霜帶著瑟諾一起來到,瑟諾檢查封平瀾的眼睛,結果瑟諾表示是視力受損,開始失明了。
     雖然封靖嵐昨天說過,封平瀾大概兩天後會失明,沒想到過了一天就已經處於半失明狀態。
     為了不想讓其他人過度關心,所以封平瀾才低著頭一直躲避其他人的視線,可他不知道他這動作在其他人眼裡是心靈受創。
     其實封平瀾真的是心靈受創,身體開始無法自由活動了,喉嚨啞了,現在又加上快失明了,現在快成為廢人的他幾乎不知道有什麼可活下的理由,現在封平瀾覺得可唯一慶幸的事,他知道他時間不多了。
     可是,封平瀾非常擔心幽界的狀況,讓他不想就這麼離去。
     「你們去上課吧。」
     殷肅霜對其他人說,其他人似乎不想去上課要留下,殷肅霜無視他們的抵抗,把他們全轟出保健室。
     現在也只留下曇華和終絃看著封平瀾,曇華坐在封平瀾身邊,臉色非常擔憂的看著封平瀾。
     「平瀾少爺,您還好嗎?」
     聽見曇華的話,封平瀾強顏歡笑的勾起笑容,他連搖頭的勇氣都沒了,一臉要哭不哭的微笑著。
     似乎真的無法按耐心中的恐懼與悲傷,封平瀾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不斷劃過已經被毒素紋上紋痕的臉頰。
     封平瀾卷縮著身子,雙手捂著眼睛,身體忐忑不安的顫抖,無法哭出聲的聲音就這麼無聲哭泣,就只有鼻子發出的抽泣聲。
     「平瀾少爺……」曇華見封平瀾哭了感到驚慌,想了想還是讓封平瀾哭出來比較舒服些。
     封平瀾感覺到有一隻強壯有力的手臂輕輕摟住他的脖子,將他腦袋靠在一個凹處,剛剛摟住他脖子的手臂正輕拍著封平瀾的背部。
     雖然現在視線很模糊,完全看不清一切,但是封平瀾知道,是封靖嵐借出肩膀給封平瀾靠著,讓他哭泣。
     封平瀾曾經討厭過封靖嵐,因為封靖嵐拋棄了他,利用了他來傷害身邊的重要的人,傷害了奎薩爾他們,破壞了他們之間的羈絆。
     現在封平瀾真的需要一個安心的依靠,以前總是依靠在奎薩爾他們,可他們已經離開他了。
     現在封平瀾只能依靠的,就只有封靖嵐,就算封靖嵐曾經利用了他,可是封平瀾真的只能依靠封靖嵐了。
     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得到親人的依靠。
     封平瀾緊緊抓著封靖嵐的衣角,頭埋在封靖嵐的肩膀,無聲哭泣抽泣著。
     封靖嵐坐在床邊另一邊,讓封平瀾靠在他肩膀哭泣,安撫的拍打封平瀾的背部。
     不用一會,封平瀾已經睡昏過去了,他身體本來就虛弱到無法動彈了,更別說讓他大哭一場。
     封靖嵐輕輕摟住封平瀾的身子,扶著他的脖子讓他躺在床上安睡,安靜盯著封平瀾一陣子,拿出手機,對著曇華說一句後便走出保健室,「看好他。」
     封靖嵐離開保健室,經過校舍上了天台,在手機裡的通訊錄尋找聯繫人名字,之後撥打過去。
     『靖嵐?』手機裡的人出聲。
     「謙行,有做出解藥了嗎?」
     『先生,材料我才昨天收到啊……』清原謙行汗顏。
     「應該說材料我是在前天大半夜運送給你的。」封靖嵐糾正,「一天時間,也有個頭緒了吧?」
     『要不是看你是我的朋友份上,我真的會被你逼瘋……』清原謙行有些抓狂無奈的說,『還沒有,很難做出來。』
     「……快點。」封靖嵐有些哀求的說。
     『我也想快,可是真的沒辦法。』清原謙行苦惱的回答,『你弟怎麼樣了?』
     「快瞎了……」
     『毒染到眼睛去了?』
     「還沒,但是差不多了。」封靖嵐吐氣,「臉已經染上了。」
     『靖嵐,我真的不想騙你。我真的沒有保握,我真的不曉得能不能做出解藥。』清原謙行疲憊的說道,之後快崩潰的喊道,『我光是看到【弒魔毒】的材料我都快哭了,你們滅魔師是怎麼得到四凶之中的【窮奇】和【混沌】的血啊!如果要做解藥,好歹也要【鳳凰】的血啊!只要有【鳳凰】的一滴血就可以解除【弒魔毒】了!不但能救你弟,還能讓你弟長生不老,永恆不死了!況且你弟能活到第五天已經是神跡了!換做是普普通通的人類,不用三天就回天乏術了!』
     「據說那是初代元帥級的滅魔師得到的……」
     『多久了事?』
     「據說是在五百年前……」
     『……』清原謙行無言,『說真的,你弟的命真的很強,可以活到現在……』
     「什麼意思?」
     『我想要知道中了【弒魔毒】的人能活多久,所以我在四天前抓了一隻流浪狗來實現,在狗的體內注射【弒魔毒】,然後再給它注射消除毒的副作用的藥劑,結果……』
     「結果?」
     『兩天就死了。』
     「兩天!?怎麼可能?」封靖嵐不可置信。
     『根據我家族的醫師解剖調查,因為中了毒關係,導致腎臟器官逐漸腐爛,全身的骨頭劇痛,打個比方,就是覺得骨頭被許多粗針強硬刺穿骨,又覺得有骨折的劇痛。』
     『不僅如此,你弟應該也覺得好像有成千上萬的蟲在他體內強硬到處亂竄啃咬,總覺得隨時會撕裂他皮膚竄出體外的劇痛感,而且……』
     「給我等一下!你說的腎臟器官腐爛是什麼意思!!?」封靖嵐怒吼打斷清原謙行的話,因為聽到很嚴重的六個字立刻腦袋當機,完全聽不見清原謙行之後的話。
     『什麼?你當滅魔師連用了【弒魔毒】的作用是什麼都不知道嗎?』
     「我是有用過,但是我沒參與解剖中了【弒魔毒】的妖魔尸體!」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叫人解剖流浪狗的遺體,結果體內的內臟都腐爛了……嘔噁!回想起來都想吐了!』清原謙行發出快嘔吐的聲音,很不舒服的說。
     「如果這樣,為什麼封平瀾還能……」封靖嵐錯愕的瞪大眼睛。
     『如果是這樣的話,代表你弟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了,也就是說神經麻痺,而且還是那種心靈受創導致的重度神經麻痺。』
     「心靈受創?」
     『如果只是一般的精神麻痺,中了這個毒的人也不可能毫無知覺,直接去自殺解脫更舒服。』清原謙行頓了一會,喝了一杯水繼續說,『你弟中毒也有五天卻還活著,除了那種可能性之外也沒了其他可能性了。更何況,是你害他心靈受創的,靖嵐。』
     「我?封平瀾心靈受創管我什麼事!?」封靖嵐錯愕喊道。
     『你知不知道和你弟在一起的那六妖魔的存在對你弟來說到底有多重要?雖然我不清楚你弟到底有多重視那六妖魔,但是為了拯救妖魔而不顧一切為他擋下攻擊的人類,我長那麼大還真是第一次遇見。』
     「是他的話我敢肯定,就算重來一次他絕對會撲上去救那六妖魔。」封靖嵐想起封平瀾那愚蠢的動作感到一陣惱怒,「所以呢?封平瀾心靈受創幹我什麼事?」
     『是你破壞了他與六妖魔的羈絆。』
     聽見清原謙行的話,封靖嵐身體狠震一下,瞬間理解清原謙行的判斷。
     『我這個外人雖然不知道,但是你弟常常纏著他身邊的六妖魔,尤其是那隻就連你們那些中等階級的滅魔師一聽到都會畏懼吃人的羽翼蛇妖魔,就算那隻會吃人的羽翼蛇對你弟愛理不理的,可你那完全不怕被羽翼蛇當食物的弟弟卻像個章魚一樣不斷黏住他身邊。』清原謙行感慨的回想,『換做是我,我一看到那萬年臭臉,實力又強到可怕的羽翼蛇,我立刻有多遠逃多遠了,才不會一直巴著他不放。』
     「說重點。」
     『重點就是,你弟把那六妖魔看得比自己的命好重要。因為他完全把那六妖魔當家人看待,也把身邊的妖魔當朋友看待了。』
     封靖嵐很想反駁清原謙行的話,但是他立刻想起封平瀾不顧自己安危偽裝成滅魔師潛入驅魔師據點破壞結界,讓那六隻來救皇族妖魔的妖魔趁機逃走,還對他說『我是來救我的家人的』,在封平瀾中毒的第二天他也說過他把那群妖魔當做家人了,由此可見封平瀾真的很重視那六妖魔。
     『我記得他身邊有個朋友持有著曾經服侍皇族妖魔的高級花妖種族的妖魔吧?你去問問那隻花妖妖魔,說不定那隻花妖比你更了解你弟呢。』
     「確實是有個花妖的妖魔…等一下!為什麼你會知道!?」想到一半,封靖嵐驚覺一件事,發現清原謙行非常了解封平瀾身邊的事情。
     『你弟曾經和他朋友一起來過日本,我見過他。』清原謙行老實交代,『順帶一提,他離開的半小時,你就來找我了。』
     「是那個逮捕綠獅子的時候?為什麼你沒和我說過?!」
     『我有跟你提起一些,可是你又沒興趣,加上你沒問。』
     「……回歸正題,就算是我破壞了封平瀾和那六妖魔的羈絆,但是封平瀾的腎臟真的已經腐爛的話,他更不可能活到現在。」封靖嵐頭疼的揉著太陽穴,「別說是人類了,就算是妖魔的腎臟腐爛也不可能能活過三天,更何況我昨天才餵封平瀾吃粥。」
     『我哪知道?去解剖你弟看看啊。』清原謙行平淡的說。
     「我先殺了你滅了你再解剖你之後再將你分肢餵狗!!!」封靖嵐暴怒吼道。
     『我開玩笑的啦!我還以為很幽默的說……怎麼樣都好,你還是檢查一下你弟的腎臟比較好。』清原謙行趕緊安撫封靖嵐,『總之現在我無法給你確定的回答,我只能盡力而為製作解藥。』
     「要耍幽默的話看情形!」封靖嵐怒吼一句。
     『好好好!對不起了!』
     結束了通話,封靖嵐靠著墻壁仰頭望天,一臉非常疲倦又呆滯的模樣望著天空發呆。
     「幽界的戰鬥……十二皇子他們處於不利狀態,這樣下去會全滅的……」封靖嵐喃喃自語,「算了,為了封平瀾,就幫你們一點忙吧!能不能理解我給的提示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封靖嵐在天台上待了兩個小時之久,等他離開天台時,臉色有些蒼白疲倦的走回保健室。
     封靖嵐走在校舍的走廊上,看見在對面校舍的殷肅霜和瑟諾在走廊上非常匆匆忙忙的奔跑,臉色非常慌張的模樣。
     「那兩個是教師吧?在走廊上奔跑成何體統啊。」封靖嵐望著殷肅霜和瑟諾奔跑的方向,「他們跑去的方向是保健室吧?保健室……封平瀾!!!」
     封靖嵐看見殷肅霜和瑟諾兩人的慌張,驚覺到封平瀾出事了,立刻拔腿奔跑向保健室。
     封靖嵐趕緊跑到保健室,一進門就看見一群人圍在封平瀾身邊,然而封平瀾整個人虛脫的坐在椅子上,在盥洗檯前趴著不停嘔吐。
     「封平瀾!!!」
     封靖嵐推開圍在封平瀾身邊的一群人到封平瀾身邊,看見封平瀾要昏不昏的頭虛脫趴在盥洗檯邊上,盥洗檯都是一片詭異的黑色液體。
     瑟諾雙手敷上封平瀾的後頸,發出刺眼的白光,讓封平瀾停止嘔吐。
     「封平瀾?封平瀾?」封靖嵐抬起封平瀾的頭讓他靠在肩膀上,手輕輕拍打封平瀾幾乎死白的臉,可封平瀾一點反應都沒有的靠著,眼睛已經翻白眼了,要不是還有呼吸,封靖嵐以為封平瀾已經死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封靖嵐朝原本在上課的海棠等人怒吼。
     「吼什麼吼!封平瀾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吃東西,我們趁在休息時間去買粥給封平瀾,誰知道他才吃一口就吐出這黑色鬼東西出來了!」海棠不甘被封靖嵐吼,火大的回吼。
     封靖嵐轉頭望向病床,看見病床一片狼藉,白色床已被染黑,病床上還有一碗粥。
     「你!過來檢查封平瀾的腎臟一下。」封靖嵐對著瑟諾說,抱起封平瀾將他放在另一張病床上。
     瑟諾走到封平瀾身邊,伸出手敷上封平瀾的額頭,輕吟咒語,空中憑空出現幾粒光球在封平瀾身邊環繞,光球身後還拖著咒文的光帶,瑟諾看著眼前的咒文,過了一會後瑟諾臉色一片蒼白,咒文看得越久,瑟諾的嘴巴長得越大。
     「瑟諾,到底怎麼了?」殷肅霜看著瑟諾難得的表情。
     「……封平瀾的腎臟……」瑟諾非常猶豫的喃著。
     「封平瀾到底怎麼了?」
     「……腎臟開始腐爛了……」瑟諾壯士斷腕的說。
     「碰!嘎咚!」一聲撞擊聲和椅子倒下的聲。
     蘇麗綰一聽見瑟諾的話,立刻腳軟癱倒,她倒下時因為身體不平衡,背後不小心撞到辦公桌,連同椅子也撞倒了。
     終絃上前扶起椅子,再將蘇麗綰扶起讓她坐在椅子上。
     蘇麗綰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似的,臉色空白一片的坐在椅子上,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瞪著倒在床上昏迷的封平瀾。
     「騙人的吧……」伊凡愣愕,完全不相信瑟諾的話,可是瑟諾的表情讓他不能不相信。
     突如其來的話,讓所有人一片空白,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休息時間快結束了,殷肅霜看著要去上課的五個人和一隻偽雙子的妖魔,他們完全沒有心思要去上課,只好讓他們留下來陪伴封平瀾。
     「你們都留下來陪封平瀾,我去幫你們請假。」殷肅霜對著其他人說,「明天就是週六了,今天半天缺課沒關係,不要在這裡鬧事。」說完,立刻離開保健室。
     瑟諾也不知該怎麼反應,收拾封平瀾嘔吐弄髒的床單,跟著殷肅霜一起離開保健室了。
     封靖嵐看見封平瀾的手掌發出淡淡的光,拉起封平瀾的手,封平瀾的手掌環繞著淡得幾乎透明的紋印,若隱若現的發著光芒。
     封靖嵐抓起封平瀾另一只手,也看見封平瀾另一隻手掌、手背和小指也有紋印若隱若現的發著光芒。
     『妖魔的訂約之印嗎?那六妖魔有把殘餘的力量留在封平瀾體內,所以封平瀾中毒那一刻才沒有腎臟腐爛的現象。』封靖嵐推測,幫封平瀾蓋上被子,『直到現在,那群妖魔可能已經和十二皇子重新訂約,所以腎臟才開始腐爛……
     封靖嵐幫封平瀾蓋好被子後,坐在床沿邊垂著頭,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其他人因為封平瀾的腎臟腐爛受到重大的打擊,加上封靖嵐坐在床沿背對著封平瀾,沒人發現封平瀾睜開了毫無光澤的雙眼,緩緩的閉上眼睛,眼角流出一滴淚,滑落在枕頭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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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平瀾清醒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一睜開眼就看見身旁低著頭滑動iPad的封靖嵐,另一邊是幫他照顧盆栽的曇華。
     封平瀾想坐起身,卻發現體力完全不如往日,甚至開始愈來愈差了。
     「醒了?」封靖嵐發現封平瀾動靜,站起身扶封平瀾坐起來。
     封平瀾坐起來後,曇華立刻遞上一杯水,封平瀾點頭道謝拿水喝。
     「平瀾少爺,在休息時間大家有來過。前幾天您一直沒什麼食慾,海棠少爺買了粥讓您吃。」曇華從塑料袋裡拿出一個保溫盒,打開蓋子拿到封平瀾眼前,「海棠少爺說,就算您沒食慾,但是多多少少還是吃一些。」
     封平瀾點頭接過粥,小小口吃下粥,眼睛時不時盯著又劃著iPad的封靖嵐。
     「放心,我沒和你的朋友起什麼衝突。」感覺到封平瀾的視線,封靖嵐回應,「只是無視彼此存在而已。」
     聽了封靖嵐的話,封平瀾鬆了口氣,繼續吃粥,可吃不到幾口,就停下了。
     「你還是多吃一些比較好。」封靖嵐放下手中的iPad,轉頭盯著封平瀾。
     封平瀾雙眼筋疲力盡的盯著封靖嵐,總覺得他全身軟綿綿的,隨時會倒下的感覺。
     「沒力氣了?」看見封平瀾的神色,封靖嵐皺眉猜測。
     封平瀾點了點頭,將手中的粥放在腿上,稍微休息一會。
     封靖嵐一把拿過粥,拿起湯匙舀起粥,伸到封平瀾的嘴前。
     封平瀾因為封靖嵐的動作而吃了一驚,眼神有些愣愕的瞪著封靖嵐,可他實在沒力氣了,只好張嘴吃下嘴前的粥。
     封靖嵐耐心讓封平瀾慢慢吃完嘴裡的粥,又在舀口粥送到封平瀾嘴前,一次又一次的餵封平瀾,曇華看見封平瀾嘴角流出粥湯,立刻用衛生紙仔細幫封平瀾擦掉。
     粥被吃了一半,封靖嵐又把粥送到封平瀾嘴前,封平瀾皺眉有些難受的搖了搖頭,不想在吃了。
     「吃完這一口就好。」
     聽了封靖嵐的話,封平瀾只好張嘴吃掉,慢慢嚼著,然後嚥下。
     封靖嵐拿起蓋子將粥蓋起,之後放到櫃子上,「在休息一會吧。」
     封平瀾盯了封靖嵐幾秒,搖了搖頭表示不想睡,封平瀾朝病桌伸出雙手,似乎想要照顧病桌上的盆栽。
     「這些盆栽,都是你送給那六妖魔的?」封靖嵐盯著病桌上的一堆盆栽。
     封平瀾頓了一會,之後點頭承認。
     「當你的契妖真好命。」封靖嵐有些感慨的說。
     封平瀾苦笑一下,用噴霧器對著每個盆栽噴灑水分,仔細照顧每朵植物,黑曜結晶的墜鏈綁在封平瀾的手腕上,隨著封平瀾雙手
擺動輕輕晃動著,發出幽美的暗色夕陽光。
     看見每株植物的花瓣和葉子上的露珠,在傍晚橘色夕陽陽光的照耀下,露珠發出美麗的水晶般的夕陽色的亮光,讓封平瀾感到心情非常好,之後摘取纖細枝枒上已經結滿成熟的櫻桃收入盒子裡,盒子很快被櫻桃集滿了。
     封平瀾把盒子放在一旁,看見桌上的紙條,突然想起自己要做的事做到一半,想趁自己還有力氣的時候,趕緊拿起筆在紙條上寫東西,盡快做好自己想做的事。
     「在寫什麼?」封靖嵐看見封平瀾在寫東西,便好奇的伸頭望去。
     封平瀾立刻用手擋住紙條,眼神露出「你別管」的意思,皺眉的瞪著封靖嵐。
     「算了,我去打通電話。」封靖嵐別過頭,拿出手機走出房間。
     封靖嵐走出房間後,封平瀾繼續寫東西,他怕會把寫好的紙條搞混亂,在紙條上寫些字遞給曇華。
     『曇華,能不能幫我拿櫃子上的瓶子給我?』
     「瓶子?是這些五顏六色的瓶子嗎?」曇華小心翼翼捧起櫃子上的五顏六色小瓶子。
     封平瀾點了點頭,曇華便把瓶子放在封平瀾的腳邊,封平瀾點頭向曇華道謝後,把寫好的紙條卷入一個紫色瓶子裡,再用木塞塞好瓶口,在繩子上掛著的小小的卡片上寫某個名字,然後將瓶子掛在櫻桃盆栽上的枝幹上。
     接著,封平瀾每寫好一張紙條,就塞入不同顏色的瓶子裡,然後把瓶子掛在每個盆栽上,就連海棠的玫瑰和曇華的鳶尾花也掛著瓶子,多出來的透明瓶子裡也裝著紙條,被封平瀾放在病桌上。
     「平瀾少爺,我可以看嗎?」曇華好奇的戳了戳掛在鳶尾花上淺紫色的瓶子,問。
     封平瀾搖了搖頭,在紙條上寫字,遞給曇華看,『現在不行,等之後在看。如果其他人看見這些瓶子,說要看看瓶子裡的字條的話,麻煩曇華阻止大家,好嗎?』
     「好的。那請問,多久才可以看裡面的字條?」
     『最好在一星期後。』
     「我明白了。」
     封平瀾在每個瓶子裡塞入了紙條後就大功告成了,封平瀾有些喘氣的靠著枕頭,將被子拉到腹部上,拿起手機,透過手機的黑色熒幕,發現喉嚨並沒有染黑,反而像雷電和樹枝的黑色紋痕像是有生命一樣的爬上喉嚨,形成一個項圈的纏繞著封平瀾脖子。
     每看到這毒的紋痕,封平瀾的恐懼與不安開始蠢蠢欲動的湧上心頭。
     「平瀾少爺?」似乎發現封平瀾的表情不對勁,曇華輕輕呼喚著封平瀾。
     封平瀾聽見曇華的呼喚立刻回過神,露出微笑對著曇華搖搖頭表情沒事,之後點擊著手機熒幕,掩飾剛剛的表情。
     封平瀾隨意玩著手機,一時錯手按到了手機裡的相冊,相冊裡的資料隨著封平瀾的手指點擊指示開啟,封平瀾立刻愣住看著相冊裡的照片。
     封平瀾的手指有些遲疑的點擊著照片放大,一臉懷念又寂寞的盯著手機裡的照片,手機裡的照片不多,就只有十幾張,可封平瀾看一張又一張,不斷重複看,一直重複看著他偷拍與他一同生活的六妖魔的照片,一張照片看了好久的時間。
     「解藥還需多久?」封靖嵐從門的縫隙看著封平瀾的狀況,對著手機說話。
     『一大早和你要的材料,你從滅魔師根據地那裡航運過來的已經收到了,但是製作解藥的成功率還未知數。』
     「盡快的。」封靖嵐頭疼的揉著太陽穴。
     『盡量。話說,你是怎麼得到這些材料的?這些材料可是被你們滅魔師列為稀有品種的材料啊。照理來說,這稀有的材料可是被你們滅魔師的元帥階級才能得到的。以你現在的地位也沒辦法拿到啊?』
     「偷出來的。別管那麼多,快去做解藥。」
     『好吧,我只能量力而為,能不能成功我都不知道。』
     「拜託了,謙行。」
     結束的通話,封靖嵐透過門的縫隙看著封平瀾的一舉一動,同時也發現封平瀾的體力已經一日不如一日了。
     「還有三天……不快點的話……」封靖嵐頭靠著墻壁,喃喃自語,一直在門外窺視著封平瀾。
     靠在門口坐著的終絃,因為離封靖嵐最近,加上房門沒關,完全聽見封靖嵐的通話,但他閉上眼睛裝作什麼不曉得。
     曇華站在封平瀾身邊看著封平瀾不斷重複看照片,便知道封平瀾想念那六妖魔了,曇華想讓封平瀾早些休息,可封平瀾臉上不自覺揚起的溫柔笑容,讓她無法出聲叫封平瀾休息。
     似乎回味足夠了,封平瀾關起手機熒幕坐著發呆,好像在想些什麼。
     封平瀾的頭一偏,看見坐在門口的終絃,便盯著終絃發呆。
     似乎感覺到封平瀾的視線,終絃睜開眼望向封平瀾,便看見封平瀾一臉發呆的模樣盯著他看,感覺很不舒服的閉上眼睛不盯著他。
     封平瀾盯著終絃一會,坐起身拿起筆在便條上寫字,之後再寫個便條給曇華。
     曇華從封平瀾手上接過紙條看,『幫我將這字條交給終絃,謝謝』,之後封平瀾將另一個紙條塞入曇華手中。
     曇華疑惑的接下紙條,走到終絃面前把紙條交給他,「平瀾少爺給你的。」
     終絃接下紙條,疑惑的打開紙條,看,『麗綰對你來說是什麼存在?』
     終絃一看,立刻冷下臉,將封平瀾的紙條揉成一團握在手中,閉上眼不理會封平瀾。
     見終絃的態度,曇華頭上掛著一個問號,不明白終絃惱怒的態度。
     「叩叩」,兩聲敲桌的聲響,曇華轉頭一看,看見封平瀾朝她招招手。
     曇華走到封平瀾身邊,封平瀾又將紙條交給曇華,這次紙條不是一張,而是好幾張,封平瀾下巴指著終絃,意思請曇華將紙條交給終絃。
     曇華再次把幾張紙條交給終絃,終絃故意無視曇華的存在沒接過紙條,之後一陣子感覺到曇華離開他眼前。
     終絃微微張開眼睛,曇華已經回到封平瀾身邊了,當他要閉上眼睛時,眼睛立刻看見他穿的長袍胸前的可放入東西的衣縫間被塞入了幾張紙條,和封平瀾叫曇華遞給他的紙條是一樣的。
     終絃瞪向封平瀾和曇華,前者因為身體太過虛弱沒注意到終絃的瞪眼,後者徹底無視了。
     封平瀾發現他的手臂肩膀處也染上毒素的紋痕了,他穿的是白色短袖的便服,染上黑色毒素的身軀在白色襯衫裡格外明顯,讓封平瀾感到非常不舒服。
     『曇華,我想換件衣服,能不能幫我在我的行李找一件黑色長袖的襯衫給我換衣?』封平瀾寫段字給曇華看。
     「長袖?可是平瀾少爺,雖然現在是春季,可穿長袖的話會覺得有些悶呢。」
     『悶?可是我反倒覺得有些冷。』
     「冷?平瀾少爺您覺得冷嗎?」看著封平瀾寫的字,曇華疑惑的盯著封平瀾問,結果封平瀾還真的點頭了,「平瀾少爺,失禮了。」
     曇華伸手探了探封平瀾額頭,再摸了摸蒼白的臉頰,脖子、手臂……結果曇華真的覺得封平瀾的身體很冷,與其說是身體冷,倒不如說是體溫非常低。
     「平瀾少爺,曇華現在替您找衣服更換。」曇華的臉色立刻大變,在封平瀾察覺她神情不對之前立刻在行李裡找件衣服給封平瀾換。
     曇華找到封平瀾說的襯衫,發現這黑色襯衫比一般薄的襯衫更厚了一些,而且還是高領的。
     曇華立刻將衣服交給封平瀾,封平瀾脫掉現在穿著的衣服,可衣服才脫一半,封平瀾就感到筋疲力盡了。
     「平……」
     曇華想上前替封平瀾脫衣,名字才叫出一個字,一個人影立刻出現在封平瀾眼前,小心的脫掉封平瀾的衣服。
     封平瀾一抬頭,就看見原本在門外縫隙偷窺封平瀾狀況的封靖嵐,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他眼前。
     封靖嵐趁封平瀾愣愕的盯著他時間,立刻拿起曇華拿出來的黑色襯衫快速把封平瀾的雙手穿過襯衫,然後立刻扭上紐扣,動作快得似乎不想讓封平瀾看見他那已經染黑的身軀,等到封平瀾回神時,衣服已經穿好了。
     還好封平瀾本來就穿著灰藍色的長褲,所以不需要連褲子都換。
     封平瀾才一放鬆,就感覺到身體比剛才更虛弱了,氣喘更是急促。
     「快休息,免得又倒下了。」封靖嵐將封平瀾的衣領拉得老高,似乎想要掩飾封平瀾脖子上的毒素紋痕。
     「平瀾少爺,請您在休息多一會,好嗎?」見封平瀾的氣喘越來越急促,曇華有些哀求著封平瀾。
     封平瀾點了點頭,讓曇華扶著他的身體緩緩躺下,封平瀾緩緩閉上眼睛休息。
     曇華將被子拉高披上封平瀾的脖子間,知曉封平瀾很不安,便坐在封平瀾的床沿邊,手輕輕拍著封平瀾的胸前,像是母親安撫孩子睡眠般的拍打。
     封平瀾感受著曇華的輕柔拍打,睜開眼睛一小縫,虛弱的不好意思對著曇華微笑。
     曇華溫柔的回笑,嘴裡輕輕哼唱出不知名的歌曲,封平瀾在曇華的哼唱中緩緩沉睡。
     在封平瀾即將入睡一刻,封平瀾在被子下緊握著綁在手腕上的黑曜結晶,就這麼握著結晶入睡。
     封靖嵐坐在一旁,盯著封平瀾安然入睡。
     封平瀾剛沉睡的一段時間,殷肅霜帶著瑟諾來到保健室,因為在封靖嵐替封平瀾更衣時,曇華派出使役告訴殷肅霜封平瀾的狀況,殷肅霜得知封平瀾的體溫異常的低,才帶瑟諾過來替封平瀾檢查。
     在瑟諾要替封平瀾檢查時,封靖嵐忽然出聲打斷瑟諾的動作,「不用檢查了。」
     聽見封靖嵐的話,三人詫異的瞪著封靖嵐,封靖嵐依然盯著封平瀾沉睡的臉孔,音調有些顫抖的說,「封平瀾體溫低是正常的,因為他剩下三天的時間了。」
     三人同時頓了一下,知曉封靖嵐所說的意思,就算他們再怎麼不想面對,該來的終究會到來。
     瑟諾簡單的檢查封平瀾的身體,確定封平瀾沒什麼副作用的病狀發作,才離開保健室。
     殷肅霜則是留下,坐在辦公桌前低頭調查他帶來的資料。
     封平瀾再一睡,就睡到的夜晚,當他清醒後就見到所有人都坐在他的床邊聊天,包括殷肅霜四個導師也在,卻不見封靖嵐在其中。
     封平瀾轉頭看著窗戶,看見封靖嵐獨自一人像是發呆一樣站在窗戶前,一直盯著黑色的夜空。
     其他人像是看不見封靖嵐一樣,聚集一塊聊天。
     「平瀾,醒啦?」伊凡發現封平瀾東張西望。
     封平瀾笑笑的點頭,在伊格爾的協助下坐起身,和他們稍微聊天一會,。
     「喂,這些瓶子幹什麼的?」海棠一直抵不過好奇,指著他的玫瑰上掛著的橘色瓶子。
     『沒什麼,要看的話麻煩等一星期後。』封平瀾這麼寫著。
     「切,吊人胃口。」伊凡似乎也很想知道,可封平瀾就只是笑笑,不打算解釋些什麼,「有我和伊格爾的份嗎?」
     『有,就黃色是你的,綠色是伊格爾的。』
     「那我就帶在身上吧。」伊凡伸手要拿起黃色和綠色瓶子,結果被封平瀾打手了,「嗷!幹嘛啦?」
     『等一星期後才可以拿。』
     「我就帶在身上不會偷看的啦!」
     『信不過你。』
     「我們是朋友吧!你居然不相信我!」伊凡有些哀怨的指著封平瀾,「人的信用呢?」
     『我們是朋友沒錯,但是你是妖魔耶』
     「我和伊格爾是雙胞胎!」伊凡挺胸回應。
     「哪門的雙胞胎啊!」眾人的吐槽和封平瀾的寫字表達吐槽,『偽雙子』
     「誤交損友啊!」伊凡用手臂捂著雙眼,假裝哭泣。
     「封平瀾。」就在眾人給伊凡一個白眼,突然聽見封靖嵐的叫喚,封平瀾疑惑的盯著他,封靖嵐卻沒回頭看他,一直盯著黑色的夜空,「幽界的戰鬥要開始了。」
     聽見封靖嵐的話,房裡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瞪著封靖嵐。
     封平瀾握緊雙手,發現他左手一直握著的黑曜結晶,封平瀾雙手握著黑曜結晶,祈禱著那六妖魔……該說是七妖魔平安無事。
     無法介入幽界戰鬥的他們,只好等待新情報,希望是好的結局。
☆*☆*☆*☆*☆*☆*☆*☆*☆*☆*☆*☆*☆*☆*☆*☆*☆*☆*☆*☆*☆*☆*☆*☆

     幽界……
     一個黑色大皇宮,像童話故事般建立在四周都是寬大的大溝渠的中央,唯一一個連接著城鎮的大橋已經被收入大皇宮的門口裡了,要是沒有大橋,是無法通過的。
     「雪勘皇子。」奎薩爾輕聲呼喚站在最前頭的皇族妖魔。
     「強行突破。」雪勘皇子直接下令,「能飛的就飛過去,不能飛的就是用自身體質能力過去。」
     「現在的戰鬥絕對會出現傷亡,本皇子要擊敗三皇兄,但是也不要你們都被戰死。」雪勘皇子轉身對著身後的一大群妖魔說道,「首要,若戰友有困難絕對要協助。次要,避免傷亡,最好連受傷都避免。本皇子要的是會互相團結戰鬥的軍團,不是要貪生怕死的廢物。若有這樣的人,一到戰場我就讓他和三皇兄陪葬。」
     「現在依照本皇子傍晚的分配,以本皇子手下忠誠的五位妖魔,百嘹、冬犽、墨里斯、璁瓏以及希茉擔任率領一支軍隊隊長攻入皇宮裡,聽從領隊隊長的命令行事,盡量放手一搏大肆破壞,就算毀了皇宮也沒關係!」
     「是!」聽令的妖魔們大聲回應。
     「奎薩爾,你跟本皇子一起行動。」雪勘皇子對著站在身旁的奎薩爾說道。
     「是!」
     知曉奎薩爾的性格,雪勘皇子才沒派支軍隊給奎薩爾帶領。
     一來,以奎薩爾的實力,除了要訓練軍隊實力才率領軍隊指揮,他則站在一旁觀測軍隊的實力,讓軍隊隨著他指揮進攻。像現在的重大的討伐戰鬥,讓他帶領軍隊進攻,倒不如說怕軍隊會成了奎薩爾的拖油瓶。
     二來,奎薩爾不可能讓雪勘皇子隻身一人行動,所以雪勘皇子才把奎薩爾帶在身邊。
     六妖魔再次和雪勘皇子重新訂下契約,妖力雖然回復不少,但是大部分依然還被封印著,若是持久戰的話越是不利,盡希望能快些決勝負。
     百嘹背部伸出透明稀薄的燦金色昆蟲的翅膀,金色針狀的眼瞳變得像是萬花鏡一樣的昆蟲眼瞳。
     冬犽的手臂包括衣服下的身軀紋上了刺青,赤色眼瞳的眼眶邊也浮現刺青,刺青像是有生命一樣脫離身軀,像緞帶般的漂浮在空中。
     墨里斯雙手化成獸爪,黝黑的皮膚瞬間變全黑,眼瞳變成野獸的瞳,連野獸的獠牙也露出了,臀部長出細長又粗黑的尾巴。
     璁瓏的額頭長出像是樹枝般的犄角,藍色眼瞳變成某種昆蟲類的眼瞳,臀部長出藍色像是古老神獸一樣的尾巴,手臂和脖子出浮現幽藍色的層層鱗片。
     希茉手上拿出三叉戟般的音叉戰戟,背後伸出與她髮色一樣的鳥類羽翼,柔順的長髮隨著她的身體變化變成有些波浪卷,優柔的披散在她一半的臉頰上。
     奎薩爾背後伸出虛幻媲美的炫彩羽翼,紫色眼瞳幻化蛇瞳,蛇瞳下方的臉頰浮現連著一塊塊的黑色菱形的鱗片,蛇的獠牙也毫不客氣的展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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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平瀾中毒的第四天……
     睜開眼,還未清醒的視線模模糊糊的盯著天花板,直到視線看得很清晰後,才眨眨眼讓自己意識清醒些。
     封平瀾撐起感到越來越虛弱的身體坐起來,在起身的途中因為體力不支差點跌下床,在要跌下一刻被人一把抓住手臂,之後將他扶好讓靠著不知什麼時候被豎直的枕頭上。
     封平瀾想點頭道謝,可在還沒抬頭時,手上被塞入裝好水的水杯,封平瀾神經反射的喝下水,抬頭看見封靖嵐,向封靖嵐點頭表示道謝,之後移開視線繼續喝水…………
     …………封靖嵐!!!!!!!
     封平瀾一瞬間瞪大眼睛轉頭瞪著封靖嵐,結果心臟受到驚嚇,「噗」的一聲,水全餵到封靖嵐的臉上。
     封靖嵐沒想到封平瀾會突然噴出水,站在床邊盯著封平瀾的他來不及迴避,正面迎上封平瀾的噴水攻擊。
     手上的水杯掉落在地上,因為是塑料杯,所以沒破碎掉,只是水四濺滿地。
     封平瀾倒在床邊,頭懸在床沿外咳嗽,因為喉嚨已經啞了,只能在床邊無聲咳嗽。
     「你就是這麼對著哥哥出手嗎?封平瀾。」封靖嵐一邊拿出手帕擦拭臉上的水,一邊拍了拍封平瀾背後讓他緩緩氣。
     封平瀾好不容易緩過氣,瞪大眼睛啞口無聲的指著封靖嵐,臉上表情非常錯愕。
     「……我知道你很訝異,能不能冷靜點。」
     封平瀾大幅動作的用力吸氣,又用力呼氣,像是婦女生小孩一樣不斷重複動作。
     封靖嵐在一旁看著封平瀾滑稽的動作,讓他有點忍不住發笑,封靖嵐單手捂著嘴佯裝很冷漠的盯著封平瀾,看著封平瀾的背影,他卻發現他完全不曉得封平瀾的一切。
     等到封平瀾冷靜後,封平瀾戰戰兢兢的轉頭,果不其然看見封靖嵐老神在在的站在他身後,封平瀾立刻又一副蒙克吶喊的表情說「他還在!」,封靖嵐都看見封平瀾的頭髮都豎立起來了。
     封靖嵐硬是壓下快彎起的嘴角,以最快的速度壓下笑意,一臉冷漠的轉頭盯著封平瀾。
     封平瀾還是有些愣愕,舉起手指著封靖嵐,一臉疑惑的模樣。
     「我說來看你的,你信嗎?」
     封平瀾立刻搖了搖頭,封靖嵐瞬間感到一陣失落,不過他能理解封平瀾會搖頭否定。
     「……我真的是來看你了。」封靖嵐輕歎一聲,老老實實說。
     封平瀾再次受到驚嚇,身體不自覺向後退,可他沒發現身後是床沿,結果一個不慎跌出床沿。
     封平瀾緊閉眼睛,預料的疼痛沒有襲來,感覺到雙手手臂被人抓住,睜眼一看,封靖嵐抓住了他。
     「你能不能小心點?」封靖嵐稍微使力,把封平瀾懸在床沿邊的身體拉回床上。
     封平瀾坐好身子,突然想起其他人,抬頭四處張望保健室,看見海棠他們,他們手上拿著武器,做出戰鬥的姿勢站在保健室不同的角落,而殷肅霜、葉珥德、瑟諾和歌蜜四個伸出手,像是要詠唱咒語,可他們的身體卻維持著姿勢僵直不動,像個銅像似的。
     封平瀾驚愕的下床,勉強撐起虛弱的身體走到離他最近的雙手拉出繩線的蘇麗綰身邊,封平瀾盯著蘇麗綰的臉,臉上警備表情卻毫無變化,卻看見蘇麗綰恐懼的眼神視線正盯著他。
     封平瀾又走到伊格爾身邊打量他,伊格爾的模樣和蘇麗綰一樣,之後再看了看宗蜮、伊凡、曇華、柳浥晨、終絃、殷肅霜、瑟諾、葉珥德、歌蜜以及站在最靠近門前的海棠,他們每個人表情完全沒有變化,眼睛直直盯著封平瀾看。
     封平瀾站在門口盯著僵住的他們,封平瀾錯愕的來回盯著他們,之後揚起他從來沒有表現出來過的憤怒猙獰的表情,狠瞪封靖嵐。
     「喔?一眼就看出是我幹的嗎?放心,我只是對他們用了【束縛術法】,讓他們無法動彈。」封靖嵐勾起玩世不恭的笑容,吃味的盯著封平瀾,「因為我要進來,他們不肯給我進入,所以只好將他們全都束縛了。」
     封平瀾立刻扯下他脖子上的黑曜結晶,化出一把影刃,直直指著封靖嵐。
     「你能打贏我嗎?現在的你,我一隻手就可以打敗你了。」看見封平瀾拔刀對著他,封靖嵐彎起冷笑。
     封平瀾非常憤怒的瞪著封靖嵐,一瞬間,封平瀾眼睛一片白光,看不見眼前的視線,身體搖搖晃晃的軟下身子倒下了。
     看見突如其來倒下的封平瀾,封靖嵐瞬間愣住了,眼睜睜看著封平瀾視線對焦不穩的努力撐起上身,可他像是無法操控自己的四肢一樣,撐起來上身又跌回地面,嘴裡流出黑色的液體。
     封靖嵐立刻衝上去抱起封平瀾放到病床上,伸手想要拿掉封平瀾的影刃,可封平瀾抓的死緊不肯放開,接著他又吐出黑色液體。
     見封平瀾又吐出黑色液體,封靖嵐拿起櫃檯上的衛生紙,捲出一大團紙巾捂住封平瀾的嘴,扶起封平瀾上身讓他吐出來。
     可封平瀾一直不斷吐出黑色液體,加上他神智不清,封靖嵐完全束手無策,看了看房裡的人,看見之中最成熟可靠的殷肅霜,封靖嵐用手臂抱住封平瀾的上身,手一揮解除殷肅霜身上的術法。
     殷肅霜感覺身上的術法被解除了,立刻將敵意拋到一邊,來到封平瀾身邊抓起他,扶他到盥洗檯吐。
     封靖嵐拍打封平瀾的背,想讓他吐舒服些,可封平瀾越吐越狠,完全沒有緩衝的意思。
     「解開那個淺金色頭髮的那個傢伙身上的術法。」殷肅霜指著瑟諾對著封靖嵐說。
     封靖嵐沒懷疑殷肅霜的話,一揮手立刻解除瑟諾身上的術法。
     身體可以自由活動的瑟諾也將敵意拋到一旁趕到封平瀾身邊,一手附上封平瀾的脖子上,一手附上額頭上,雙手發出淡白色光芒。
     過了不久,封平瀾逐漸停止嘔吐,將嘴裡的口水吐出來後,身體又軟癱倒下。
     封靖嵐一把抱起封平瀾,將他放在床上,才剛放開封平瀾,太陽穴被一把劍抵住了。
     封靖嵐斜眼盯著拿著劍的瑟諾,又看了看殷肅霜,毫不畏懼的轉身面對他們。
     「離遠封平瀾,然後解開其他人身上的術法。」瑟諾手持劍威脅著封靖嵐。
     「就憑你們兩個?」封靖嵐勾起冷笑,嘲諷的盯著他們兩個,接著另一把黑色長劍抵著封靖嵐的脖子上,封靖嵐冷眼瞪著床上虛弱的人,「封平瀾,你幹什麼。」
     封平瀾一邊虛弱喘氣,一邊舉起影刃抵著封靖嵐,雙眼表達警告的意思,非常犀利的瞪著封靖嵐。
     「要我解除他們身上術法可以,有條件。」封靖嵐歎口氣,對著封平瀾說,「要是他們找我麻煩,我也不會對他們客氣。」
     「你來的目的是什麼?」殷肅霜問。
     「我說過,我是來看他的。」封靖嵐一把將封平瀾的影刃拍掉,坐在床沿邊翹腳,之後對著封平瀾說,「這把劍有著那羽翼蛇的氣息,是他給你的嗎?把你的劍收回去,免得我看得礙眼扔了。」
     封平瀾聽後將影刃變回黑曜結晶,緊緊握在手中,深怕被封靖嵐扔掉。
     封靖嵐看著封平瀾的那珍惜重要寶物的神情不禁深歎一口氣,一揮手,解開所有人身上的束縛術法,放開他們。
     「你這個滅魔師!」海棠火大的提起武器朝封靖嵐襲去。
     「別亂來!」殷肅霜一把扯住海棠衣領,阻止海棠亂來的態度。
     「不想死的話,就給我乖乖待在一邊去。」封靖嵐冷眼警告海棠,「我是看在封平瀾的面子上,才沒肆虐你的契妖再把你殺了,否則別以為你還能活著站在這裡。」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將海棠拖給柳浥晨和伊凡抓住,殷肅霜再問一次。
     「我說過我是來看封平瀾的。」
     「讓他中毒的人是你,害他變啞巴的也是你,就一句來看他就能讓我們相信嗎?」瑟諾沒鬆開長劍,指著封靖嵐說。
     「我讓他中毒的?我害他變啞巴?」封靖嵐疑惑的揚起眉,冷笑的盯著封平瀾,「好吧,害他變啞巴的事確實是我的錯。至於中毒的事……封平瀾,你沒和他們說清楚,打算讓我被黑鍋嗎?」
     封平瀾還在虛弱的喘氣,聽了封靖嵐的話只是冷漠回視封靖嵐的雙眼。
     「我先聲說明。當時,我的目標是要殺了十二皇子最強的妖魔手下,也就是那隻羽翼蛇。」封靖嵐無視瑟諾的長劍,手肘抵著翹著腳的膝蓋支撐下巴,解釋著,「我是將抹上劇毒的劍朝那隻羽翼蛇射去的,結果呢~是這傢伙成了那隻羽翼蛇的肉盾,為了救他才讓自己中毒的。」
     似乎初次聽到這件事,所有人愣愕的看著封平瀾。
     「好吧。那時候他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又加上副作用總是發作導致他神志不清,所以他才沒和我們說。」瑟諾幽幽回想四天前的情景。
     「所以呢~」封靖嵐一彈指,瑟諾手上的劍突然莫名其妙被彈開,劍脫離了瑟諾的手中插入墻壁上,「現在我沒心情和你們鬧,我就只是來看封平瀾而已。」
     「現在已經看到了,那就可以滾了!」海棠朝封靖嵐吼道。
     「不要。」封靖嵐回絕,之後伸出手揉了揉封平瀾的頭髮,「我要留下來。」
     「什麼!?」眾人包括封平瀾錯愕,之後海棠依然怒吼道,「憑什麼你說要留下就留下!」
     「憑我是封平瀾的哥哥。」封靖嵐臉不紅氣不喘的說。
     海棠還沒吼回去,就聽見一聲「啪」的聲響,封靖嵐縮回手,手背上紅了一大片,之後後腦被一個柔軟的東西重擊到,封靖嵐一抓,是一個大枕頭。
     封靖嵐回頭,就看見封平瀾已經抄起玻璃水壺,正打算朝封靖嵐的頭頂砸下去。
     封靖嵐嚇了一大跳,立刻起身抓住封平瀾要行兇的手,止住封平瀾的動作,立刻拿掉封平瀾手上的玻璃水壺。
     封平瀾不斷掙扎要掙脫封靖嵐的雙手,結果封靖嵐沒抓穩封平瀾,封平瀾向後跌出床沿,眼看封平瀾要跌下床了。
     封靖嵐要趕緊抓住封平瀾時,早已被宗蜮和伊格爾兩人一把扶住封平瀾背後,讓封平瀾坐回床上。
     封平瀾低著頭,肩膀不斷顫抖,伊格爾安慰般的扶著封平瀾肩膀。
     封靖嵐將玻璃水壺放回櫃檯上,想要伸手把封平瀾的下巴抬起,結果再次被封平瀾一把將手給拍開,結果手背上又更紅了。
     所有人看著封平瀾雙手抱膝,頭埋入雙膝間,伊格爾感覺到封平瀾的肩膀不停顫抖,之後聽見細弱的抽泣聲。
     「平瀾,你沒事吧?」蘇麗綰來到封平瀾身邊,關切的問。
     封平瀾沒抬起頭,維持頭埋入雙膝間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可抽泣聲還未停下。
     封平瀾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痕,他下床站在封靖嵐面前,腳步不穩的推著封靖嵐把他推到門的方向,封靖嵐知曉封平瀾的意思,立刻站穩雙腳不讓封平瀾繼續推著他。
     「封平瀾,你身體還很虛弱,快回到床上去。」封靖嵐才說完,封平瀾體力不支立刻倒下,封靖嵐立刻抱起他放到床上。
     「封平瀾都要你滾出去,還不快滾!」海棠朝封靖嵐吼道。
     封靖嵐無視海棠的話,拉過椅子坐在床邊,看著封平瀾虛弱喘氣的閉眼休息,「再撐多一會,封平瀾。」封靖嵐突然開口說道,「我朋友正在找解毒方法,再撐多一會。」
     封平瀾聽後身體狠震一下,緩緩睜開眼睛,剛剛哭泣過的眼睛,一臉虛弱的表情又疑惑的無力盯著封靖嵐。
     其他人也聽見封靖嵐的話,錯愕的瞪大眼睛瞪著他。
     封靖嵐看著封平瀾,臉上表現一絲溫柔憐惜,伸手想要揉了揉封平瀾的頭髮,可封平瀾立刻伸出手阻擋封靖嵐想要揉他頭髮的手,之後轉過身背對著封靖嵐,閉眼休息。

     封平瀾伸手捂住自己的頭,自從小時候懂事的時候,他從未被人揉過頭,在有次做懸賞任務被下了咒變小孩子,唯有那幾次,是他抓住奎薩爾的手要他揉他的頭,解除咒術後,就算那時候是夢也好,那時候是奎薩爾第一次主動,也是唯一一次親手揉了他的頭,他不想給任何人碰了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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