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1607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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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四季轉變,年末冬季到臨了,自從那件事之後,已經過了十年了……
     滿天繁星如銀河般的漆黑夜空,在某個幽國的上空宛如天燈般的閃爍。
     穿著整齊的黑色軍式戰服,脖子間掛著一粒不輸給夜空上的繁星點點的星空玻璃珠項鏈,手腕帶掛著一個普通瓶子的奎薩爾從皇宮裡緩緩走出來。
     奎薩爾走出城鎮外的領域,經過上次他一時失控把荒廢的村子夷為平地的所在,直行前往前方的一座高山,走了許久的路程,奎薩爾進入山峰林裡,走著走著,來到一個斷崖前停下腳步。
     奎薩爾微微地下頭,看著斷崖前下方的一片暗幽藍的大湖泊,湖泊上有許多不明的幽藍色光點像是螢火蟲的燈火一樣在海上飄來飄去。
     幽藍色的光點微微照亮湖泊的個個角落,岸邊全都是枯樹,因為已經到了冬季的季節,所以樹木上的葉子都已經全掉落了。
     幽藍色光點像是發現了站在斷崖上的奎薩爾,緩緩的飛向他,在他身邊胡亂飄蕩,幽藍的光點照亮了奎薩爾隱藏在劉海後面的美麗又帶著悲傷以及無神的紫眸,奎薩爾一臉沒有靈魂的神情,看著四周繞著他飄來飄去的光點。
     突然間,有一粒發著微微弱小的銀白色光的光點闖入奎薩爾的視線裡,在奎薩爾眼前像是蒲公英的種子一樣輕輕緩緩的飄落,墜落斷崖下。
     下雪了……
     奎薩爾抬起頭,看見漆黑的夜空降下許多細細粒小的發著銀白色微光的白點,隨著冰冷刺骨的寒風微微吹過,光點便緩緩隨風飄落,逐漸的覆蓋大地。
     幽界是僅只有妖魔居住的世界,在這個幽界裡都是滿滿的戰爭,大部分全都是個個幽國的皇族妖魔引發出來的戰爭,總是把幽界的居住區搞得烏煙瘴氣一片狼藉,活像是野獸居住的洞窟穴。
     而且,幽界也不像人界一樣可看見白天,就算人界可以看見光亮刺眼的黎明曙光,但是幽界並沒有所謂的白天。
     在夜晚,幽界和人界的天空一樣會陷入黑夜,但是在白晝時刻,幽界的漆黑一片的天空頂多會變【灰天】,而不是白天。
     雖然幽界到處都是一片黑漆漆灰溜溜的,但是一旦到了冬季,幽界也是會有個美麗的風景一面。
     奎薩爾不知過了多久,就這麼看著天空的白點飄落地面,逐漸的把大地染上雪白景色,會發出銀白色微光的雪微微照亮幽界,這樣的美麗雪白的景色,會讓人一時誤以為這裡不是幽界。
     雪花佈滿全幽界,將幽界的黑暗照亮,讓幽界發出淡淡的白銀光,彷彿披上了白色衣裳。
     雪花把大地堆積足夠後,堆積如山的雪地突然竄出小小的透明芽苗莖葉,之後像是放快動作一樣,莖根身長出透明的小小葉子,頂端迅速凝結出非常漂亮花紋的雪花。
     眼前這些像是小小花朵的雪花,就是名副其實的【雪花】,是僅限冬季時期生長雪中的花朵,另名叫做【未央花】。
     這些未央花用驚人的生長速度在堆積雪花上長出,很快的已經佈滿全幽界,讓幽界在冬季時期變成冰雪國渡,幽藍色光點在雪花逐漸堆積起來瞬間消失不見,雪花也隨之越飄越多下來。
     飄落下來的雪花也將奎薩爾的頭頂與肩膀堆積起來,奎薩爾緩緩舉起手掌,接住飄落下來的雪花。
     「奎薩爾。」雪白色的身影披著披風從奎薩爾後方走出。
     奎薩爾像是沒發現身後出現個人,依然維持著舉著手掌的姿勢。
     冬犽微微歎氣,揮動手指,捲起微風將堆積在奎薩爾頭頂和肩膀上的雪吹掉,喚了暖風圍繞奎薩爾身體,以免讓他著涼。
     「下雪了,別著涼了。」冬犽拿起手上帶來的披風套在奎薩爾的身上,「要是感冒了,君主會擔心……平瀾也會很難過的。」
     奎薩爾依然沒回應冬犽的話,一直維持姿勢,抬頭盯著天空不斷飄落的雪花。
     冬犽斂下眼眉,靜悄悄的轉身離開,讓奎薩爾獨自一人看著雪景,進入森林裡離奎薩爾有段距離深處。
     「他又帶封平瀾來看風景?」六道人影披著披風從樹後走出來,百嘹對著冬犽問。
     「很明顯是。」冬犽微微點頭,「平瀾的骨灰瓶子在他手中。」
     「自從封平瀾不在了,他總是帶著封平瀾的骨灰在這附近到處遊走。」百嘹望著奎薩爾,嘲諷自己,「呵呵……雖然我沒資格說他就是了。」
     百嘹舉起一隻手,手腕上吊著一個金色玻璃瓶,玻璃瓶裡裝著灰……是封平瀾的骨灰。
     冬犽、墨里斯、希茉和璁瓏也舉起手,手腕上也吊著裝著封平瀾骨灰的銀色、紅色、桃紅色和藍色的瓶子。
     唯有一個妖魔安靜的靠著樹身,盯著他們五個手腕上的玻璃瓶,他的眼神透露出一絲悲傷。
     「君主,您要不要先回皇宮?」冬犽輕柔問著妖魔君主。
     「不。經過上次那件事,加上奎薩爾這樣子,我非常不放心。」妖魔君主盯著站在斷崖前的奎薩爾,心裡非常不安心。
     經過奎薩爾上次被其他五個幽國的妖魔君主聯手派出暗殺者擊殺時,因為沒能守護好封平瀾的骨灰而號慟崩摧的毀掉一切而昏死過去。
     妖魔君主感覺到與奎薩爾訂下契約的紋印洶湧爆出悲傷與絕望的感情,讓他狠狠的被嚇了一跳,之後再也不敢讓奎薩爾擅自獨自一人離開皇宮。
     自從那件事之後,妖魔君主和冬犽他們五妖魔都在奎薩爾離開皇宮時,全跟在他身後,預防又有暗殺者襲擊奎薩爾。
     妖魔君主回想那個時候,奎薩爾得知哪五個幽國聯手暗殺他,去報復之後就行蹤不明,一直感到擔憂又不安。
     那時候要不是海棠因為把東西忘了在洋樓,便和曇華一起回到洋樓的話,奎薩爾說不定就直接死在那裡了。
     那時候,海棠和曇華一進入洋樓,身為妖魔的曇華立刻聞到非常明顯的血腥味,沿著味道走去,就看見倒在封平瀾居住的房間裡昏迷不醒的奎薩爾。
     海棠看見奎薩爾的樣子後,可說是超級的不對勁,馬上打電話給殷肅霜,結果殷肅霜把全部人都帶過來了。
     殷肅霜讓瑟諾檢查奎薩爾的狀況,立刻派使魔到幽界去找冬犽,告訴他們奎薩爾回到人界在他們居住的洋樓裡,幾乎快死了倒在封平瀾的房間裡昏迷不醒。
     聽見使魔的傳話,妖魔君主和冬犽他們五妖魔馬上趕到人界,到洋樓後衝到封平瀾的房間裡就看見一群人類和妖魔在裡面,以及包括昏迷不醒又渾身浴血,背後還伸出炫彩羽翼,臉上又有蛇鱗的奎薩爾。
     妖魔君主衝上前不斷拍打奎薩爾的臉頰呼喚他,可是奎薩爾完全沒有清醒的跡象,臉色更是已經死白了。
     瑟諾說,奎薩爾的妖力正大量流失,在不阻止妖力流失的話,奎薩爾絕對會死。
     妖魔君主立刻抓住和奎薩爾訂下契約的手,透過契約把自己體內的一半妖力灌輸給奎薩爾,補充流失的妖力。
     直到奎薩爾臉色恢復大半後,妖魔君主才停下灌輸妖力,見到奎薩爾這狼狽不堪的模樣忍不住哭了。
     冬犽向殷肅霜他們解釋奎薩爾的事,得知奎薩爾因為失去了封平瀾的骨灰而崩潰,蘇麗綰他們感到同情,但是知道奎薩爾在一個星期內滅了五個幽國讓殷肅霜他們嚇了一跳。
     瑟諾檢查奎薩爾沒大礙後,妖魔君主讓墨里斯背起奎薩爾,把他帶回幽界安置了。
     回到皇宮後就立刻把奎薩爾帶回房裡,妖魔君主用契約的力量限制奎薩爾的妖力流動,迫使奎薩爾的妖力限制恢復人形,便和冬犽一起幫他清理身上血跡。
     當妖魔君主發現奎薩爾手上死死抓著一個盒子不放,妖魔君主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盒子拿出來,打開來看就看見一粒非常漂亮的星空玻璃珠。
     百嘹似乎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向妖魔君主解釋一番,冬犽聞到星空玻璃珠上有一絲熟悉的味道,便知道這是用封平瀾的骨灰製作出來的玻璃珠。
     妖魔君主很疑惑奎薩爾是怎麼得到這珠子,但是奎薩爾恐怕已經不會回答他的話,所以找了一條鏈子把玻璃珠串起來,然後戴在奎薩爾的脖子上。
     回憶結束,妖魔君主盯著奎薩爾的背影,那個數百年總是守在自己身邊的讓人感到畏懼又強大又堅定又沉穩的大人,一瞬間變成軟弱無力又心傷累累的小孩。
     即使如此,妖魔君主也不拋棄這樣的奎薩爾,因為現在奎薩爾極度需要陪伴,就像小時候,他獨自一人的時候,奎薩爾總是陪伴在他身邊一樣。
     奎薩爾高舉的手掌,碰觸到的雪隨著手掌的溫度瞬間融化,回憶著與封平瀾一起生活的記憶,覺得眼前的雪就像是與封平瀾的回憶的碎片,無聲無息地堆積起來,回憶著封平瀾那傻笑的笑容,包容的溫暖,犯傻的模樣,機靈的提議,搞怪的計劃以及時不時露出悲傷又寂寞的的神情。
     奎薩爾不斷回憶收集著屬於封平瀾一切的回憶碎片的光芒,奎薩爾每想到一段回憶,然後露出無奈的溫柔微笑,奎薩爾他笑了。
     輕柔握著脖子上的玻璃珠,一向沉默寡言的他卻時不時對著玻璃珠說話,四處遊走時會對著玻璃珠介紹著幽界的風景,一直……一直對著玻璃珠說話。
     奎薩爾明知道的,他明知道永遠再也聽不見「他」的聲音了,就算有著封平瀾的回憶,可是隨著妖魔長命的時間流逝,封平瀾那溫暖的聲音逐漸從他的腦裡消逝,他努力不斷回想,封平瀾的聲,是什麼樣的聲音了。
     也許奎薩爾不斷對著封平瀾的骨灰說話,只期盼能聽見封平瀾的聲音,每說一句,宛如耳朵就會聽見封平瀾回話。
     可是,奎薩爾說了許多話,封平瀾也早已什麼都聽不見了。
     與封平瀾一同生活時的那時候,若他發現了封平瀾的痛苦和寂寞,不對自己的感情感到鑽牛角尖的話,奎薩爾說不定會去接受他,可是到最後,他卻放任封平瀾獨自承受痛苦和寂寞,選擇無視。
     在從海棠他們那裡知道,封平瀾在中毒期間獨自一人承受痛苦、傷心、絕望、寂寞……
     從海棠他們那裡得知,他們親眼看見封平瀾知道他們六個要隨著妖魔君主回去幽界時,已經無法開口說話的封平瀾,雙眼劇烈表達著「不要走!」「不要去任何地方!」「不要扔下我一個人!」,眼神透露著孤獨又恐懼的神色表達他心裡的意思。
     奎薩爾能想象著封平瀾一直無聲哀嚎的懇求著他們不要離開的樣子,幻想到封平瀾的那副模樣,奎薩爾覺得心臟被狠狠撕裂兩半。
     在封平瀾知道他們在幽界裡擊敗三皇子時,因為毒素擴散全身而無法動彈不得的封平瀾一直為他們的安危感到非常擔憂,知道他們平安無事後便鬆了一口氣。
     結果隔天的夜晚,在春季綻放的夜晚,他在美麗櫻花樹下離世了。
     他們六妖魔和封平瀾在夢中相見,不曉得是否真實的夢的他們,看著封平瀾臉上帶著單純的笑容對著他們微笑,向他們道歉,除了希茉,不領情的他們看著封平瀾帶著悲傷的絕望在他們面前倒下,然後消逝。
     封平瀾去了一個他們永遠無法到達的所在……無法去迎接他回來的地方了。
     隨著堆積的層層白雪,奎薩爾回憶著那時候,瞬間從他眼前消逝的封平瀾,到最後還是懷著悲傷離開,卻在他最需要他們的陪伴的時候不在他身邊,甚至誤會了他是背叛者。
     沒能察覺事情真相的他們,後悔得他們幾乎生不如死,想要割頸自殺,墜入地獄承受地獄的拷刑。
     奎薩爾緊緊握著脖子上的玻璃珠,怕會捏碎立刻放柔力道握著,除了這麼做之外什麼也辦不到。
     要是能實現一次願望的話,只要再一次,他想再聽一次,只要再一次就好……想聽見封平瀾的聲音,然後呼喚著他的名字……
     映照在空虛徬徨的紫色眼眸裡,眼眶溢滿了眼淚,一滴淚劃過俊美的臉龐,之後像是沒有關緊的水龍頭一樣,眼淚不斷流溢出來滴落在珠子和手腕上的瓶子上,之後滑落在雪上,無聲哭泣,神情顯露著懊悔…悔恨……
     就算被父母拋棄的他,就算被皇族和世家或是庶民用厭惡的眼神鄙視著的他,就算是在棄民區度過這艱苦生活的他,就算是獨自一人獨來獨往的他,就算被列為禁忌種族總是被獵殺的他,就算是戰鬥負受重傷的他,一直都完全不曾流淚過。
     可他,卻為了一個完全包容他存在,包容他一切,溫暖了他絕對零度的心,為了他也願意付出一切,甚至連性命都賠上的人類流淚了。
     在這灰色的世界裡,彷彿時間靜止不動,唯有雪還在悄悄地飄落。
     沒親眼見過,也沒親手觸碰過,腦裡卻幻想著封平瀾身軀逐漸失去溫度,取代而之的是冰凍的冷冽。
     不再回來的那聲音,然而與之相融的心願也不被允許實現的吧。
     奎薩爾不斷對著瓶子說話,只希望封平瀾能聽聽他的聲音,然後他會感到安心的露出笑容。
     奎薩爾淚水也已枯乾,不管奎薩爾怎麼做仍無法再聽見封平瀾的聲音了。
     若是能夠的話,就把他說的每一句話全數傳達到……他那唯一第一個最重視的人類耳邊。
     奎薩爾曾經想過,若要獨自一個人被留在沒有封平瀾的世界,還不如這樣和他一起逐漸腐朽。
     可是,妖魔的壽命實在是太過永恆了,連著微小的祈願也無法成真,就這麼一直活著,活在沒有封平瀾存在的世界,不斷回憶與已經逝去之人的記憶痛苦活著,這也許是對奎薩爾的懲罰吧。
     『我會陪你』
     奎薩爾曾經這麼約定過他,到最後卻違背了他,他才是背叛者。
     『對不起』
     卻連那幾個字也無法在他活著的時候說出,永遠地愈漸封閉在與他的世界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心中的一直積累的悔恨,讓奎薩爾的眼淚再次崩潰溢出,朝著眼前的已經佈滿雪色的景色仰頭悽厲咆哮嘶喊,撕裂了美麗雪景的寂靜,宛如鬼神哭嚎的嘶喊穿過眼前的美景,回蕩著奎薩爾的悽厲嘶喊的迴響,總覺得這嘶喊聲可以響徹雲霄。
     飄落的雪在奎薩爾嘶喊的瞬間被突如其來刮起的狂風狂捲吹走,連同奎薩爾的嘶喊聲一起捲入天際。
     無法傳達……不管奎薩爾哭喊得有多大聲,有多痛苦,有多悽厲,他的嘶喊聲永遠傳不到封平瀾那裡,封平瀾已經……不在了。
     奎薩爾跪坐在斷崖前,淚如泉滴一樣不停流出,像失去繩子操控的木偶,音容淒斷又黯然銷魂的麻木,完全失去強者風範的姿態,像個快破碎的玻璃娃娃一樣仰頭望天。
     在一旁的妖魔聽見奎薩爾那痛徹心扉的嘶喊給震撼到,妖魔君主率先衝出去看看奎薩爾的狀況,沒想到一見到奎薩爾的模樣,妖魔君主再次被奎薩爾震撼住。
     看著奎薩爾搖搖晃晃的上身,妖魔君主立刻衝上去,跪在奎薩爾身後雙手圍抱著奎薩爾的上身,預防奎薩爾一倒下就會墜落斷崖下。
     「奎薩爾,走吧!我們回去吧!回皇宮去,好嗎?」妖魔君主不忍看見這樣的奎薩爾,哽咽著聲音哀求著,牽起奎薩爾的手臂繞過自己脖子,支撐起奎薩爾的身體。
     冬犽上前扶起奎薩爾手臂繞過自己脖子,協助妖魔君主攙扶奎薩爾,其他四妖魔跟在身後,一起回去皇宮。
     落下深積的雪,不斷繼續落得更多,就這樣把一切大地的黑暗都掠奪走,將那短暫的聲之生命完全抹滅掉,全部都化為一片白。
     短暫的生命朝天空升去,永恆的生命在大地繁榮,融化的雪將會化為無形的水液,之後不留任何痕跡的,將眼前的一切美景……化為烏有。
     不管是短命的人類,還是長命的妖魔,或者還有其他不同存在的種族,他們一出生,都該會有個結束的休止符。
     一切生命打從出生開始,最終都是以死亡為終點。
     這是死亡與重生的絕對規矩,任何誰都無法打破這規矩。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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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平瀾……」奎薩爾臉上流著淚,看著離他有段距離的封平瀾。
     「不是夢吧?」封平瀾看起來非常虛弱,聲音聽起來很有種不真實的氣音,臉上露出虛弱的微笑,「我居然看見奎薩爾了,而且還是哭泣的奎薩爾。」
     「封平瀾……」奎薩爾再次呼喚封平瀾的名字。
     封平瀾愣了一會,閉上眼睛的搖了搖頭,「不是,你不是奎薩爾。」聽見封平瀾的話,奎薩爾僵住了悲傷的表情,「奎薩爾他…不會再叫我的名字了,永遠不會了。」
     「不是的封平瀾!真的是我!真的是我啊!!!」奎薩爾害怕的澄清,害怕封平瀾以為他不是本尊。
     「我背叛了奎薩爾,背叛了大家,大家那麼恨我,奎薩爾怎麼可能會出現在我面前。他還叫我不要出現在他面前了……」
     「不是的!你沒有背叛我們!是我們誤會了你!我們已經從殷肅霜他們那裡和封靖嵐口中得知一切真相了!我們已經不恨你了!!!」奎薩爾趕緊解釋。
     封平瀾一臉茫然不解,懷疑著奎薩爾的話。
     「封平瀾……自從認識你之後,和你在一起的生活真的很開心。」奎薩爾緩緩說述,把心裡一直不想面對的感情,全都對封平瀾說出來,「一直以來身為禁忌種族在幽界生活的我,因為從小被親屬拋棄,在那總是被無數妖魔追殺的地方努力生存下來。在那種生活裡,我失去了一切感情,只留下冷漠。」
     「自從認識你之後,我也想過就算找不回雪勘皇子,就這麼和你一起生活下去也不錯。其實,之前說你只是可以給我們生存在人界的道具,最初認識你,我是這麼認為的。久而久之後,我開始不是這麼認為了。雖然你很嘮叨又非常煩人,但是你處處為我們這群妖魔著想,總是把我們的安危排在最先。」
     「和你相處的時間越長,我越來越關注著你,越來越在意你,也總是擔心著你,信任著你。這個荒唐的感情不斷侵蝕我的心裡,讓我感到不知所措,只好催眠我自己說你只不過是個道具,一直鑽牛角尖的迴避關注你的感情。」
     「直到……你被封靖嵐操控了。明明那時候可以感覺到你被操控的,明明可以救你的。因為一直逃避關注你的感情,那時候我沒注意到你被操控,就擅自判斷定說你背叛了我們。」
     「我們帶著憎恨離開了你,在我們處於危險險境的時候,你卻不顧自己的安危賠上了性命危險救了我們。直到我們知道你已經不在了,從那殷肅霜他們那裡得知一切真相,我們……已經後悔來不及了……」
     奎薩爾破天荒的說了一大堆的話,無法壓抑心中痛苦的悔恨,一直壓抑的眼淚一次在封平瀾面前全溢出,眼淚從一開始就沒停下的滴落在河川上,融入河水流走。
     封平瀾邁起腳步走到奎薩爾面前,看著彷彿無助的孩子一樣哭泣的奎薩爾,伸出手想要觸碰他,可是又害怕奎薩爾不讓他觸碰,只好把手縮回去。
     在封平瀾縮回手的一刻,奎薩爾立刻抓住他的手不讓他縮回去,結果奎薩爾在觸碰封平瀾時感覺到手上傳來異常的冰冷。
     封平瀾見奎薩爾自動抓住他的手,發現奎薩爾正在顫抖著,便提起勇氣的上前輕輕擁抱著奎薩爾,就像最初奎薩爾飢餓過度,失控吸食他血液時候抱住他,奎薩爾感覺到封平瀾身上傳來異常冰冷的體溫,不禁感到冷顫。
     「沒關係,奎薩爾。我沒生氣,也沒憎恨你們。」封平瀾拍了拍奎薩爾的背後,安撫他,「見到你們和雪勘皇子相遇,平安無事的回到幽界,我打從心底真的很高興。」
     「我啊~遇見了你們的時候,我一直以為我在做夢。召喚師妖魔什麼的真的好不真實,可是卻真的在我眼前出現了。」封平瀾輕輕說述著當初的回憶,「就算是夢也好,要我做這個夢一直沉睡下去我也願意。但是,我好害怕……我害怕我一夢醒了,一切都不存在,我害怕這一切都是虛假,到頭來我始終都是孤單一個人。」
     安靜的聽著封平瀾說話,每聽著封平瀾說的一句話,奎薩爾都感到心疼和懊悔。
     奎薩爾懊悔著,為什麼在封平瀾非常需要陪伴的時候,他明明看見了卻視而不見?
     封平瀾需要關心,可他總是對封平瀾冷言冷語。
     每次封平瀾一受傷時需要他的守護,可他卻總是把他丟給冬犽照顧而不理會他。
     為什麼那時候不放下自己的尊嚴,稍微陪伴這人類孩子關懷一下,很難嗎?
     奎薩爾懊悔的問著自己,眼淚更是流得更狠,回抱著封平瀾纖細的身體,下巴抵著封平瀾的額頭,給予封平瀾溫暖。
     「好溫暖啊~我知道奎薩爾的體溫一直都很低,可是現在好溫暖,沒有最初的冰冷了。」封平瀾把自己踡縮在奎薩爾懷中蹭了蹭,「和你們在一起我真的很開心很快樂,我自然而然的把你們當做我最重要的家人看待,但是到後來,只不過是我一廂情願而已。」
     「因為我只是奎薩爾你的暫定寄宿主,只不過是你的道具而已。到後來,你們始終都會離開的。即使如此,在你們離開之前,我想要盡量和你們有更多的回憶,好讓最後分別時候才不會後悔。」
     「可我沒想到到最後的分離,我完全深深傷害了你們,害你們差點喪命在我哥哥的手中。為了彌補你們,到最後我總算派上用場了,我成功的把你們從我哥哥那裡救出你們,用了我的性命救了你。」
     「奎薩爾,我不後悔賠上性命救了你。奎薩爾和大家好不容易找回主人,這樣你們不會再感到寂寞,可以和你們的主人一同開心的生活了。至少我的犧牲是值得的……」
     「總是為了他人的感受著想,你沒有任何想要的嗎?」奎薩爾對封平瀾的無限包容感到惱怒,「你就沒有你想要的東西嗎?」
     「我想要的東西,我已經得到了。從海棠他們和靖嵐哥那裡……還有希茉那裡……」
     「希茉?」奎薩爾詫異。
     「在我死的那一刻,海棠他們一直都在我身邊陪伴著我。雖然中毒時很痛苦,很難受……但是他們一直不嫌棄陪伴隨時都會死去的我,即使知道我不是真的召喚師,即使他們知道我是滅魔師家庭出身的,他們到最後沒有質疑我,否定我的存在,甚至還相信著我的一切。」
     「說真的,奎薩爾。你們說我是背叛者,用滿滿的厭惡和恨意的眼神看我,讓我感到好絕望。在你們之中只有希茉一直相信著我,她請曇華傳話給我,在要離開人界時候派使魔來找我,她堅定的信任已經救贖我一些絕望。就算你們不信任我,至少希茉並沒有放棄我。」封平瀾越說越委屈,話說到一半就哭了出來,把心中一直壓抑的委屈和絕望發洩出來,連說話都有顫音,「但是……失去你的信任……失去你的目光……我還是很難過……」
     「對不起……」奎薩爾後悔至極的道歉,「對不起,封平瀾。」
     一人類和一妖魔,在漂浮著許多彼岸花的河川上相擁一起哭泣,四周的黑影像是看不見他們一樣,經過他們身邊前往對岸渡橋。
     哭泣了一陣子,封平瀾輕輕的推開奎薩爾,離開奎薩爾的懷中,雙腳倒退好幾步,與奎薩爾保持一段距離。
     奎薩爾詫異的看著封平瀾推開他,看著封平瀾離他好幾步距離,臉上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
     「謝謝你,奎薩爾。」封平瀾淚流滿面的對著奎薩爾微笑,「你們大家已經給了我許多難忘的回憶和人生,我也死而無憾。」
     「封平瀾……」
     奎薩爾輕喚封平瀾名字,看見封平瀾的鎖骨處浮現一個精緻又有邪性美的黑色魔紋,和他脈搏手腕上的魔紋是一樣的。
     「奎薩爾,你們還可以活得更長久,你們和雪勘皇子的未來將會在幽界綻放最耀眼的光輝。」封平瀾一邊說著話,一邊不斷的倒退腳步,離奎薩爾越來越遠,「雖然我想親眼看見你們可以站在最頂峰綻放出最耀眼的光芒。但是,我不得不走了……」
     「如果可以,就算要我投胎變成比你更加不該存在的禁忌妖魔,我也非常希望……可以再次和你們相遇。」封平瀾說完,便轉身背對著奎薩爾,朝著對岸的石橋走去,「如果那時候……你們能認同我的存在的話……」
     「封……!」
     奎薩爾想要上前抓住封平瀾,卻被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的庫庫爾坎一把抓住手臂,不讓他去抓住封平瀾。
     「放開!」奎薩爾想要掙脫庫庫爾坎的手,可卻發現身體無法動彈,雙眼陷入一片黑,一時癱軟了身體倒在漂浮著彼岸花的河川上。
     庫庫爾坎立刻用雙手架起奎薩爾的雙臂,把奎薩爾上身托起,以免他溺水,「時間到了。」庫庫爾坎冷淡的看著已經癱倒的奎薩爾,「你不可以繼續留在這裡,否則你會無法回去。」
     「怎麼…回…事……」奎薩爾感到呼吸有些困難,疑惑的問。
     「因為你還活著。」庫庫爾坎回答奎薩爾的疑惑,「這裡是黃泉邊境,是死亡的境界,本來就不是生者該逗留的地方。如果生者在管理這所在的神明沒發現的狀態下不小心闖入這裡的話,他們將會永遠無法回去肉體,就算是妖魔也一樣。」
     「你之所以能在這裡,是因為我得到管理冥界一切的所有神明的允許,加上你擁有百分之一的魁扎爾兄長大人的神祇血脈,所以才能來到這黃泉邊境。」庫庫爾坎簡單的解釋,「但是時間有限,就算你是妖魔,你的靈魂依然也無法承受死亡空間。再這樣下去,你會無法回到你的肉體的,必須送你回去。」
     「封…平瀾……」奎薩爾抬起頭,看著封平瀾的背影。
     封平瀾穿過河川走上對岸,看著赫爾迎面走來,封平瀾毫無畏懼的抬頭仰望高他許多的女人。
     繼承了母親身為冰霜女巨人種族體質的的赫爾稍微彎下身高,雙手輕輕放到封平瀾的肩膀上,輕柔的聲音像是安撫般的對著封平瀾說,「沒事的。」
     雖然封平瀾臉上毫無畏懼的模樣,但是不斷顫顫發抖的身體已經出賣他了,封平瀾還是咬牙的堅強面對。
     赫爾對於封平瀾的處境感到一絲憐惜,牽起封平瀾的手便直起身體,對著庫庫爾坎說,「那麼,這孩子我帶走了,庫庫爾坎大人。」
     「拜託妳了,赫爾大人。」庫庫爾坎點了點頭。
     赫爾牽著封平瀾的手帶到孟婆面前,孟婆一臉和藹可親的捧著一碗湯,遞給封平瀾,「孩子,喝下吧。」
     封平瀾接過碗,湯水上照映著他的蒼白倒影,一臉茫然無措的盯著湯。
     封平瀾回頭看著一臉虛脫無力的奎薩爾,像是做好了覺悟,揚起過往常常對著奎薩爾微笑的燦爛笑顏,可是眼角流出來的淚顯得非常摧殘。
     「           」封平瀾輕輕說出一句話,對著奎薩爾說。
     奎薩爾莫名感到非常疲倦無力,不但說不出話,連耳朵也聽不見封平瀾說了什麼話,但是眼睛很清楚的看見封平瀾蠕動的嘴巴,看得見封平瀾說了什麼話。
     在奎薩爾的視線下,封平瀾把碗裡的湯喝下了,把碗交給孟婆後,轉身背對著奎薩爾,不在直視奎薩爾的臉孔。
     赫爾對著庫庫爾坎輕輕鞠躬一下,牽起封平瀾的手,帶著已經是最後一個的亡魂的封平瀾渡過橋樑,身後還跟著一個孟婆。
     奎薩爾看著封平瀾在死亡女神的牽引下渡過了奈何橋,無法挽回的眼睜睜看著封平瀾被赫爾帶走。
     『封…平…瀾……』奎薩爾毫無力氣的輕輕呼喚封平瀾,期望封平瀾可以回頭看他一眼。
     封平瀾像是聽見奎薩爾的呼喚,輕輕的偏頭,但是還沒有完全的轉頭看奎薩爾,就已經被赫爾牽引進入奈何橋另一邊的黑暗世界,從奎薩爾眼前消失的影蹤。
     見到封平瀾消失在黑暗的彼方,奎薩爾已經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像失去線操控般的傀儡一樣,任庫庫爾坎架著他的身體攙扶著。
     「回去吧。」庫庫爾坎歎息著,對著奎薩爾說,「回到你該回去的所在,然後等待。等待那孩子重生一刻,再去尋找。」
     奎薩爾的視線陷入黑暗,意識開始模糊了,在他要徹底失去意識之前,耳邊傳來庫庫爾坎最後的一句話。
     「別忘了,重生後的封平瀾身上會有和你手腕一樣的紋印,方便你可以找到他。」
     之後,奎薩爾就完全失去意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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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幕後黑手了嗎?」
     「找到了。我們從路上活抓回來的十多個暗殺者好好拷問一番,已經套出實情了。」
     「因為奎薩爾的存在讓其他幽國的妖魔君主感到恐懼和威脅,所以與其他幽國一同聯盟,派出暗殺軍去殺奎薩爾。」
     聽見有人在討論事情,奎薩爾緩緩撐起眼皮,毫無靈魂的紫瞳呆滯的望著天花板。
     「君主,奎薩爾醒來了。」在床邊的希茉發現奎薩爾睜眼了,立刻通知妖魔君主。
     「奎薩爾!」妖魔君主非常擔心的坐在床邊,將手上的文件放在一旁,看著躺在床上的奎薩爾,「你沒事吧?」
     奎薩爾似乎聽不見似的,對於妖魔君主的話完全沒反應。
     妖魔君主見奎薩爾沒反應,再次呼喚幾聲,可卻沒有任何回應,發現奎薩爾非常不對勁,妖魔君主伸出手在奎薩爾眼前揮了揮,奎薩爾的眼睛居然沒有任何移動,那雙非常漂亮的紫眸看起來和傀儡的眼睛一樣,沒有靈魂存在。
     百嘹他們也發現奎薩爾不對勁,冬犽和妖魔君主不斷在奎薩爾眼前揮了揮手,璁瓏和百嘹在奎薩爾眼前扮鬼臉,墨里斯更是冒著生命危險雙手對奎薩爾伸出中指。
     這下可不止是眼睛像傀儡了,毫無生氣,面無表情的臉孔和沒有任何肢體反應,現在奎薩爾從頭到腳簡直是完全沒有靈魂和線操控的傀儡一樣。
     看見這樣的奎薩爾,妖魔君主他們發覺大事不妙,總覺得這樣的奎薩爾比那時候得知封平瀾逝去之後暴走的希茉還要淒慘,奎薩爾不但精神崩潰,根本連魂都沒了。
     妖魔君主扶起奎薩爾的身體讓他靠著自己肩膀坐起,從床邊的櫃子上拿了一個裝著灰的小瓶子和一個用手巾包裹起來的東西,放在奎薩爾的手上,輕柔的對奎薩爾說,「奎薩爾,事情經過我們大致了解了。冬犽他們把封平瀾的骨灰分給你一些了,可是我找不到封平瀾給你相似的瓶子,只好拿這瓶子做代替。至於你的那個紫色破碎掉的瓶子,我看見你的蛇尾一直緊緊卷著不肯放開,所以我用手巾包了起來沒扔掉。」
     奎薩爾似乎聽見妖魔君主的話終於有了一些動作,奎薩爾像是機械人動作般的伸手輕輕拆開手巾,看著手巾上破碎一堆的紫色碎片,毫無生氣和顏面癡呆的看著破碎的碎片。
     雖然奎薩爾現在像個傀儡一樣毫無神情,但是妖魔君主透過奎薩爾的契約之印感受到奎薩爾的感情絕望,知曉奎薩爾的意識已經墜落黑暗深淵之中,心臟一直有撕心裂肺的痛處,痛苦不已,讓妖魔君主幾乎喘不過氣的流淚。
     「奎薩爾……」妖魔君主抱著奎薩爾的脖子,見到從小到大一直陪伴在他身邊守護著他強大又沉穩的奎薩爾一瞬間變成這副模樣,妖魔君主不忍的哭了出來。
     即使妖魔君主抱著奎薩爾哭泣,奎薩爾也無動於衷的癡呆看著破碎的碎片,對於妖魔君主的哭泣,奎薩爾已經沒有以往信任的陪伴和安慰。
     原本當初那個強大、冷漠、成熟又獨來獨往,還被封為戰鬼而讓全幽界都聞風喪膽的奎薩爾,如今變成像個毫無靈魂的殘破傀儡。
     「百嘹、冬犽,立刻召集全軍。」妖魔君主流著淚的眼洩露出憤怒的戾氣,咬牙切齒的說道,「本皇要為奎薩爾和封平瀾的骨灰討回一個公道!!!」
     「是!」百嘹和冬犽立刻回應,之後離開奎薩爾的房間去辦事。
     「墨里斯、璁瓏、希茉,你們留下來守著奎薩爾。」妖魔君主接著對璁瓏和希茉說,「奎薩爾變成這樣已經沒辦法戰鬥,說不定有敵人躲在暗處趁機偷襲。」
     「是!」
     妖魔君主鬆開奎薩爾後,就稍微陪伴在奎薩爾身邊一陣子,妖魔君主不斷對奎薩爾說話,可是奎薩爾還是沒有任何反應,甚至沒有直視過妖魔君主一眼,一臉老人癡呆似的看著手中的玻璃碎片和裝著封平瀾骨灰的透明瓶子。
     「奎薩爾,我要去處理一些事了,你好好休息吧。」妖魔君主不得不離開,對著奎薩爾說,但是奎薩爾始終還是沒反應,妖魔君主不禁心痛一陣,「墨里斯你們和我一起出去,讓奎薩爾有個私人空間。」
     墨里斯、璁瓏和希茉點了點頭,之後離開了奎薩爾房間,妖魔君主不放心的看著奎薩爾一下,之後讓奎薩爾獨自一人靜一靜的離開房間。
     奎薩爾在妖魔君主他們離開後,緩緩的掀開右手上的袖子,看著脈搏處浮現出原本不存在的黑色魔紋,面無表情的臉孔劃過兩道淚痕,滴落在玻璃碎片上。
     奎薩爾想起封平瀾喝下湯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沒事的,我一個人真的沒事的。』
     這句話,在他出事時總是給奎薩爾他們添麻煩的時候,根本就是為了不讓奎薩爾他們為他自己感到煩惱,而不斷對他們說的話。
     奎薩爾眼角看著有一疊文件被放在他身邊,之後伸手拿起文件稍微看了看,看了一段字後,奎薩爾眼睛立刻露出兇狠的殺氣,在心中下了一個決定。
     奎薩爾看完文件後便把文件放下,下床站起身,把手上的骨灰瓶子鉤掛在桌上的櫻桃盆栽的枝枒上,再將被手巾裹著的碎片擺在盆栽旁。
     奎薩爾看著桌上盒子裡從曇華那裡得到的裝著成熟櫻桃,伸手輕輕拿起一粒櫻桃,放入嘴裡輕輕嚼食,把櫻桃裡的籽粒吐出來後放在桌上,之後腳下影子隆起,快速的將他全身包覆起來融入影子裡,消失在房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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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魔君主帶著墨里斯他們三個離開奎薩爾的房間,陰著臉盤算接下來要向其他五個幽國的妖魔君主算賬。
     「君主,真的不必屬下協助嗎?」墨里斯問。
     「不用,我帶百嘹和冬犽去就足夠了。」妖魔君主擺了擺手,「奎薩爾已經被五個幽國的妖魔君主盯上,如果奎薩爾沒變成那模樣的話我還不會擔心。現在我不得不擔心,就拜託你們看好奎薩爾。」
     「是。」
     「怪了,我好像忘了什麼東西……」妖魔君主皺著眉頭,努力回想。
     「什麼東西?」
     「就是……」妖魔君主立刻想起後猛然停下腳步,一臉驚愕的瞪大眼睛,「百嘹和冬犽從暗殺者那裡拷問的文件!我把文件忘在奎薩爾的房間裡了!!!」
     「君主,奎薩爾都變成那副模样了,應該不會做什麼傻事吧?」璁瓏見妖魔君主很慌張的模樣,猜到妖魔君主的思想。
     「你們不懂奎薩爾!奎薩爾他……」妖魔君主反駁璁瓏的話,結果說到一半,妖魔君主感覺到熟悉的氣息已經消失在皇宮裡,「奎薩爾!!!」妖魔君主立刻狂奔回去,折返奎薩爾的房間。
     妖魔君主撞開奎薩爾的房門,床上放著已經翻閱過的文件,和桌上的盆栽掛著的瓶子以及玻璃碎片,可是已經不見奎薩爾的身影了。
     「君主……」璁瓏臉色蒼白的看著妖魔君主,似乎已經能想象到奎薩爾接下來要幹出什麼事了。
     「希茉,派妳的使魔去通知百嘹和冬犽!」妖魔君主對希茉說道,「叫他們停止召集全軍!然後去通知奎薩爾所屬的第一軍團的所有妖魔,叫他們去尋找奎薩爾!」
     「是!」希茉立刻派出使魔去通知。
     於是,大批妖魔出宮到處尋找奎薩爾,可尋找了好久一直都沒有消息。
     妖魔君主大致知道奎薩爾會去哪,立刻派百嘹他們五個率領自己的軍隊,各自趕去聯合要暗殺奎薩爾的五個幽國。
     奎薩爾大概去這五個幽國的其中一國……進行報復。
     一個星期後,妖魔君主待在皇宮裡等待百嘹他們的消息,好不容易等到他們回來,聽了他們報告的消息,讓妖魔君主的臉不禁變得非常死白。
     希茉帶著她的軍隊趕到最附近的幽國,到達時後立刻朝皇宮跑去,結果看見在皇宮裡的妖魔全都死了,就連那裡幽國的妖魔君主也死在王位上,他們身上全都是被劍砍傷的刀痕。
     依照居住在城鎮裡的一些妖魔所說的話,他們看見一個從沒見過像是毫無靈魂的粽髮男性妖魔走過城鎮朝皇宮走去。
     過了不久,居住在城鎮的妖魔民族聞到皇宮傳來濃重的血腥味,有許多妖魔趕去皇宮探個究竟,結果看見那個粽髮妖魔雙手持著雙劍,渾身浴血的站在妖魔尸體中央,毫無靈魂的眼神冷漠的盯著他們一會,之後背部伸出炫彩羽翼飛走了。
     璁瓏匯報的消息和希茉幾乎一樣,在他們趕到離比較遠些的幽國時,除了城鎮的妖魔民族,皇宮裡的妖魔全死了,到城鎮搜索情報時,居住在城鎮的妖魔都說,空中飛來了一個渾身浴血,雙手持著雙劍的炫彩羽翼的妖魔朝皇宮飛去,過了不久就聞到皇宮傳來的血腥味,就看見那個妖魔朝天空的另一個方向飛去。
     百嘹的匯報和希茉跟璁瓏相似一半,他帶著軍隊趕到時,就已經看見完全妖魔化的奎薩爾正在摧毀幽國皇宮,直到把皇宮裡的妖魔全殺後,天空降落許多暴雷把皇宮剷平了,還沒能叫住奎薩爾,奎薩爾就保持妖魔化形態飛走了。
     冬犽則是趕到目的地不久,就看見完全妖魔化的奎薩爾從天空飛來衝向皇宮,一招多重降雷落下把皇宮毀滅,連冬犽要出聲阻止奎薩爾的機會都沒有,讓他給逃了。
     趕去最遠幽國的墨里斯到達目的地時,還沒見到奎薩爾到達的樣子,便在那裡守候著,結果不用多久,就看見完全妖魔化的奎薩爾出現在皇宮上空盤旋飛翔,墨里斯立刻出聲喊住奎薩爾要阻止他,但是奎薩爾像是聽不見他的聲音一樣,朝天嘶吼一聲喚下大量暴雷,把皇宮捲入雷鳴的風暴中,皇宮眨眼間化成灰燼,消失了。
     墨里斯被奎薩爾的實力嚇到愣住了,眼睜睜的看著奎薩爾維持著妖魔化形態飛到天上雲端去,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妖魔君主聽完他們五個的報告,總覺得自己的魂已經沒了。
     奎薩爾最先到達附近的幽國進行報復,之後再趕到附近的另一個幽國報復,報復之後又馬不停蹄的趕到附近的幽國去,一星期內就這麼毀了五個幽國的皇宮。
     可是,明明已經報復完了,奎薩爾卻還沒回來,不知奎薩爾去哪了。
     見到這樣的奎薩爾,妖魔君主感到非常難過又擔心,不知該怎麼辦才能幫助到他。
     妖魔君主讓百嘹他們退下,自己踡縮著身體坐在王位上,獨自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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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奎薩爾向五個幽國報復完之後就來到人界,來到那棟曾經和封平瀾一起居住的洋樓裡,奎薩爾到達人界就恢復人形模樣,但是背後的翅膀和臉上的蛇鱗還沒收起。
     渾身浴血的來到洋樓前,推開門後進入,背後托著巨大到拖地的炫彩羽翼,羽翼在奎薩爾每走一步就會脫落幾根羽毛,沿著奎薩爾腳步飄落。
     爬上樓梯,上了三樓,來到了封平瀾的房間前,看著當初曇華來收拾封平瀾的私人物品時,一直維持不變的傢私。
     奎薩爾輕步走到床前,不顧身上已經凝固變黑的血跡,非常疲倦的直接倒在床上,身後的巨大翅膀的也無力的垂落在床沿邊,炫彩的羽毛凌亂飄散的落在床上和地上滿地。
     奎薩爾一臉茫然無神的半睜著眼簾躺在床上,可床上已經沒有封平瀾那熟悉的氣息了,就只有灰塵的臭味。
     突然間,房門被人推開,一個人類踏步進入房裡,看見倒在床上非常狼狽的奎薩爾。
     「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嗎?」那個人類走到床邊,看著茫然無神的奎薩爾,「上次見你好端端的,為什麼這次要死不死的?」
     奎薩爾視線緩緩的移到那人類身上,完全沒有要回答他的意思,但是奎薩爾的視線一直盯著那人類脖子上掛著的星空玻璃珠。
     似乎注意到奎薩爾的視線,封靖嵐坐在床沿邊靠著床頭,任奎薩爾看著他脖子上的玻璃珠。
     一人類一妖魔一直保持沉默,似乎沒有要開口的打算。
     「骨灰……」奎薩爾聲音虛弱的說。
     「什麼?」
     「我……用瓶子把封平瀾的一些骨灰保存起來……帶在身上……」
     「然後呢?」封靖嵐聽著奎薩爾說的話。
     「瓶子……破掉了……在幽界……我被千個妖魔暗殺者襲擊……沒能保護封平瀾的骨灰……」
     封靖嵐靜靜的聽著奎薩爾說的話,雖然奎薩爾說的斷斷續續,但是已經明白奎薩爾的話,「為什麼你會變成這副模樣?」
     「去報復……派出暗殺者的五個幽國……全殺了……」
     聽了奎薩爾的話,封靖嵐似乎被奎薩爾嚇了一跳的瞪大眼睛,一臉訝異的看著奎薩爾,「連五個幽國的妖魔君主都一起殺了?!」結果奎薩爾輕輕點頭。
     封靖嵐呆了一會,看見奎薩爾幾乎失去靈魂的狼狽模樣讓他不禁的皺起眉頭。
     平瀾看見他變成這樣,一定會很傷心吧……
     封靖嵐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盒子,放在奎薩爾的眼前,「這個,給你吧。」
     奎薩爾看著眼前的黑色盒子,無力的伸出手拿起,輕輕的打開盒子,結果立刻瞪大眼眸,一臉訝異的看著盒子裡的一粒非常漂亮的星空玻璃珠。
     「我請人做了兩個骨灰玻璃珠,原本打算一個做項鏈,一個做手鏈。」封靖嵐背靠著床頭,說,「我怕如果做手鏈的話,要是有什麼萬一會弄壞珠子,所以就只做項鏈了。這個就給你了,這次要好好保護好他。」封靖嵐站起身,踏步離開房間。
     封靖嵐下了樓梯,就看見清原謙行蹲在門口前等著他。
     「一發現他那恐怖模樣進來,真是嚇死寶寶我了……」清原謙行額間冒著冷汗,臉色蒼白的對著封靖嵐說。
     「噗!這是你有史以來說過最幽默的話。」封靖嵐掩嘴噴笑。
     「這不是開玩笑的啊!要不是我躲得快,早就被他殺了!」清原謙行頭上掛著一排黑線,「明明已經到日本隱居了,卻說要回來台灣看你弟居住的公館,早知道那妖魔會突然回來,否則我死都不要帶你回來!」
     「是是是~」封靖嵐拍了拍清原謙行的頭,「走吧~謙行寶寶~回日本吧。」
     「那傢伙怎麼了?怪恐怖的。」清原謙行起身跟上封靖嵐,好奇的問。
     「似乎精神崩潰了。」封靖嵐聳聳肩回答,「因為沒有守護好重要的東西。」
     兩人離開了洋樓,這兩人恐怕不會在回來台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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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靖嵐離開後,奎薩爾依然還是目不轉眼的盯著手中盒子裡的玻璃珠。
     不知過了多久,在寂靜的空間響起抽泣聲,逐漸愈來愈響亮。
     奎薩爾踡縮著身體,把手中的盒子蓋起緊緊的握著,眼淚劃過奎薩爾的眼角溢出滴落在床單上暈開一大片水漬。
     因為妖力使用過度導致身體非常虛弱又疲倦,加上精神受大打擊導致器官衰弱,在奎薩爾哭泣時幾乎喘不過氣來,甚至還被口水嗆到好幾次。
     奎薩爾將自己的翅膀收攏起來,把自己踡縮的身體包覆起來,隔絕外面世界的一切。
     不管奎薩爾心裡多麼渴望封平瀾出現在自己眼前,他甚至很荒唐的在心中祈求著神明,祈願著封平瀾可以出現在他眼前,期望封平瀾像以前一樣對他說著一堆猥褻話。
     不知是神明聽見他的心中祈願,還真的讓他見到封平瀾,但是……卻萬萬沒想到會親眼看著封平瀾渡過奈何橋,被死亡女神帶走了。
     他已經不在了,永遠的……
     明明已經習慣孤獨一人,也習慣了安靜的空間,可是不知為什麼奎薩爾卻無法習慣,無法習慣沒有那個嘮叨煩心的噪音,已經永遠…見不到封平瀾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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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封平瀾的骨灰帶回幽界後,立刻將骨灰種植在封平瀾親手栽種的櫻花樹苗上正在花園裡成長中,櫻花樹苗在妖魔君主和六妖魔的輪流照料之下已經成長了許多,一天比一天還要茁壯。
     六妖魔像往常一樣,在皇宮裡協助妖魔君主管理政治或是修煉妖魔軍團的實力,只是唯有不一樣的就是每天幾乎常常待在花園裡。
     今日,奎薩爾早把管理政治的工作做完了,加上今日要修煉妖魔軍團實力測試輪到百嘹和墨里斯接手,所以無所事事的他來到花園,隔著繩子圍著的圍欄,看著中間已經成長不少的樹苗。
     「奎薩爾?」奎薩爾聽見熟悉的聲,轉頭一看,就看見坐在涼亭裡看雜誌的冬犽、玩遊戲機的璁瓏和看著小說的希茉。
     「你來啦?」剛剛叫奎薩爾的就是冬犽。
     「嗯。」奎薩爾簡單回應一聲,之後繼續一直盯著櫻花樹苗。
     冬犽知道奎薩爾一有空,就會這樣站在圍欄前盯著樹苗發呆,除非有緊急的事之外,就算從早站到下午,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奎薩爾除了會來花園之外,有時會帶著裝著封平瀾的骨灰瓶外出,帶著封平瀾去見識幽界的景色,於是冬犽也不理會奎薩爾,繼續低頭看雜誌。
     奎薩爾就如冬犽所想的一樣像個木頭人般站著,隔著圍欄看著茁壯成長的櫻花樹苗,回憶了許多以前與封平瀾一同生活的記憶,每次一回想到與封平瀾互動的個個回憶,心臟不由自己的刺痛起來,即使如此,奎薩爾依然還是不斷回憶著,深怕隔著時間越久,封平瀾的存在會在他的記憶中消失。
     每當奎薩爾回神時就已經過了一整個下午了,奎薩爾輕輕跺了跺發麻的雙腳,再看了看櫻花樹苗一會,之後踏起腳步離開花園了。
     冬犽知道奎薩爾接下來要帶封平瀾的骨灰瓶到外面散步,所以也沒出聲叫住奎薩爾。
     奎薩爾向妖魔君主申請外出的准許,獲得妖魔君主的准許後,奎薩爾回房一趟,把掛在櫻桃枝椏上的骨灰瓶子帶走,出宮散步了。
     骨灰瓶子的繩子長度就只能鉤掛在手腕上,奎薩爾每次外出都會把骨灰瓶子掛在手腕上,手掌輕輕握著瓶子,彷彿是在牽著封平瀾的手一樣在散步。
     來到一個離皇宮有段距離似乎已經被荒廢的村子,奎薩爾感覺不到有任何妖魔存在的氣息,走在荒廢村子街道的路上,奎薩爾突然停下腳步。
     似乎察覺到什麼,奎薩爾轉過身子,紫色眼瞳瞬間化成針狀,陰沉的聲調對著空無一魔的村子說道,「隱藏者,出來。」可回應奎薩爾的,就只有陰森森的冷風吹過。
     奎薩爾把封平瀾的骨灰瓶藏入手臂的袖子裡面,確定骨灰瓶不會暴露在外後,沒掛著瓶子的手一揮,天空倏然落下許多暴雷,劈落在荒廢村子的個個角落。
     見到雷電落下,隱藏者在要被擊中前立刻迴避,無法隱藏的他們只好出現在奎薩爾面前。
     有些隱藏者見到自己的同伴已經現身了,也立刻出現在奎薩爾四處,不管是地面,還是屋頂,或是空中,徹徹底底的把奎薩爾給包圍起來。
     包圍著奎薩爾的大群妖魔全身穿著像刺客的服裝,全身都被黑色緊衣束裝的包得死緊,就只露出不同顏色的眼睛和髮色,有些妖魔頭上有獸耳,有些臀部有不同種族的尾巴,有些背後有對不同種類的翅膀,又有些只是人形模樣。
     「暗殺者?」奎薩爾沒轉動頭,就只是轉動眼珠大概評估妖魔數量和種族。
     大概有上百多個妖魔……男女皆有……種族不一……
     「這個【幽國】的妖魔君主還真瘋狂,居然讓一個禁忌種族一同管理治國。」站著最前頭的妖魔發出可笑的嘲諷,「被列為棄民,又是禁忌種族的妖魔還居然敢站在皇族妖魔身邊,把世家妖魔踩在腳底下。」
     幽界的世界如同人界一樣都是很多國家,奎薩爾所待的國家就如同人界台灣的一國而已。
     因為這裡是幽界,所以這個世界的妖魔都把【幽國】這個詞形容著【國家】的意思。
     幽界那麼大,幽國當然也不止只有一個,當然還有許多幽國的存在,每個地區的幽國理所當然有一位統治者存在,就是所謂的妖魔君主。
     「既然你會說出這句話,代表你們不是這個幽國的妖魔民族了。」奎薩爾聽出言意,「鄰國的妖魔君主,派了大批妖魔暗殺者找我有事嗎?」
     「當然是……」包圍著奎薩爾的上百隻妖魔們立刻拿出武器,洶湧澎湃的猛朝奎薩爾衝去,「殺了你這個禁忌種族!」
     奎薩爾一揮手,地面瞬間被黑影覆蓋起來,手掌握拳,黑影立刻隆起,像個海浪般把妖魔們全都彈開。
     妖魔們不死心的立刻接續衝上,突破奎薩爾的影子空隙躲開,接近奎薩爾身邊抄起武器朝他襲去,奎薩爾偏身躲開攻擊,手伸入旁邊隆起的影子裡把劍抽了出來,立刻反擊回去。
     可妖魔數量太過多,奎薩爾想要拿出另一把劍戰鬥,可是封平瀾的骨灰瓶就在他的另一隻手的手腕上,不方便戰鬥。
     雖然把骨灰瓶子藏在衣袖裡深處,可是太過大幅動作的話骨灰瓶還是會暴露出來,所以奎薩爾一直綁手綁腳的盡量不要用到另一隻手。
     奎薩爾有些不耐的操控影子把大部分的妖魔捲入影子中,在影子裡將他們弒殺了,甚至還用雷電又把大部分妖魔給電焦了,但是數量卻不減反增。
     這群傢伙不斷呼喚救兵嗎?!
     奎薩爾煩躁的不斷防守近身攻擊的妖魔,為了保護封平瀾的骨灰而一直綁手綁腳的戰鬥,讓他全身已經傷痕累累了。
     「傳說中服侍十二皇子的戰鬼實力有多可怕已經傳遍全幽界了,你認為我們沒有任何准備就來找死的嗎?」似乎發現奎薩爾的臉色,其中一個妖魔很囂張的不斷攻擊奎薩爾,「不過傳聞也夠誇張的,還以為有多恐怖,也只不過這麼點實力就被稱作戰鬼。五個幽國的妖魔君主各國派出兩百支暗殺軍,就只是為了殺這所謂的戰鬼?!」
     五個幽國各派出兩百支暗殺軍!?也就是有一千個妖魔嗎!?
     猛撲上來的妖魔完全沒減很多,奎薩爾一邊操控影子,一邊發出雷電,又一邊用劍回擊,又要一邊守著封平瀾的骨灰,讓奎薩爾的體力大量耗盡。
     「攻擊那傢伙沒拿武器的手!那傢伙的手好像在守護著什麼東西!」
     似乎發現奎薩爾護著手的動作太過明顯,聽見其中的妖魔的話,許多妖魔立刻猛撲上去,打算斬斷奎薩爾正保護封平瀾骨灰的手。
     雖然在戰斗中逃跑不是奎薩爾的作風,但是為了保護封平瀾唯一的骨灰,所以奎薩爾就算要背上膽小鬼的稱號也無所謂,開始尋找空隙逃跑。
     發現奎薩爾要逃走了,妖魔們不給奎薩爾時間逃入影子裡,死死撲上阻擾。
     奎薩爾咬牙奮力單手回擊,突然間,奎薩爾感覺到藏著瓶子而緊繃的衣袖裡一陣寬鬆,似乎有什麼東西掉了出來。
     奎薩爾一回頭,看見為了躲開妖魔攻擊而高舉的手,那隻手的衣袖裡掉落出與他瞳色一樣的紫色瓶子,瓶子的繩子還鉤掛著他的手腕,可是瓶身已經暴露在大群妖魔的眼中了。
     離奎薩爾掛著瓶子的手腕附近的妖魔看見了後,立刻二話不說握緊手中的劍,一劍朝瓶子揮去,空中傳來一聲「噼啪!」的玻璃破碎聲,眼前的場景就像是被放慢動作似的,奎薩爾瞪大紫瞳,眼睜睜的看著瓶子在他眼前被擊破。
     裝在瓶子裡的灰因為瓶子被擊破,失去容器的灰噴撒在空中,逐漸的從奎薩爾的視線裡消失,隨風而去。
     看見瓶子被擊碎,奎薩爾愣怔著臉,心臟像是被撕裂般的劇痛,看著封平瀾的骨灰從他視線裡消失不見。
     奎薩爾的手腕上就只留下繩子上寫著他名字的小卡片,他腳邊掉落一堆紫色玻璃碎片,裝在瓶子裡的灰……已經不知所蹤了。
     奎薩爾瞪大紫眸,愣愕呆然的看著手腕上的繩子和腳邊的玻璃碎片,奎薩爾漂亮的紫眸瞬間染上殷紅血色,一直隱藏壓抑著的感情瞬間爆發出來。
     擊破瓶子的妖魔沒發現奎薩爾的異常,趁奎薩爾愣怔時刻,立刻揮劍朝奎薩爾脖子揮去,打算斬下奎薩爾的首級。
     突然間,奎薩爾伸出手接下揮斬襲來的長劍,用異常強大的力道死死抓住那把劍,不讓妖魔抽回去。
     妖魔錯愕的瞪著奎薩爾空手接白刃,奎薩爾的大拇指和食指間的掌上已經被劍身劈開兩半,劍正卡在奎薩爾的手掌中間,但是奎薩爾死都不肯鬆開劍,讓妖魔完全抽不出來。
     妖魔驚慌的抬頭瞪奎薩爾,結果見到奎薩爾的模樣反而被狠嚇一頓,奎薩爾殷紅血色的眼瞳發出詭異的紅光,蛇的獠牙比以前更加銳利的顯露出來,臉頰上浮現出黑色的菱形鱗片,殺戾之氣更是徹底爆發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妖魔嚇得趕緊拋盔棄甲,發出恐懼的慘叫聲,落荒而逃。
     在其他妖魔還搞不清楚狀況時,奎薩爾拋掉手上妖魔捨棄的武器,瞬間出現在那名逃跑的妖魔身後,用受傷的手一把掐住妖魔的後頸,趁被抓的妖魔還沒反應的情況下,奎薩爾緊握著劍,朝手上掐住的妖魔腦袋一揮。
     同陣的妖魔們看著被奎薩爾逮住的妖魔對他們露出恐懼的神情,那個妖魔就這麼在他們眼前,腦袋連同雙眼眼球一起被奎薩爾一劍劈開兩半,妖魔們看著奎薩爾將手上的妖魔尸體摔到一旁,腦漿甚至還被摔爛掉了出來,妖魔們看著眼前的瞬間弒殺,讓他們不禁感到一陣惡寒冷顫。
     在妖魔們被突如其來的弒殺而愣住時刻,瞬間感覺到空間傳來異常恐怖強大的妖力波動和殺氣威壓給震撼到,全部妖魔一時抵不過這壓力而癱軟身子跪倒在地。
     妖魔們恐懼的顫抖著身體,頭像是生鏽的機器人一樣,一抖一顫的轉頭望向背後已經伸展出炫彩色的翅膀,下身已經變成粗長蛇尾軀體,親眼看見變化成傳說中的戰鬼姿態的奎薩爾,「鬼……戰…鬼……」
     發著紅光的眼瞳,倏然流出血色眼淚,劃過浮現黑色菱形鱗片的臉頰,滴落在紫色玻璃碎片上。
     不知是奎薩爾是有意還是無意識的,粗長的蛇尾把玻璃碎片卷了起來緊緊的纏住,他的蛇鱗很堅硬,不怕玻璃碎片刺傷他的蛇尾。
     荒廢村子的上空聚集了異常恐怖的妖力波動,妖魔們抬頭望天,看見天空狂捲閃著暗紅色雷電的烏雲,正在聚集荒廢村子的上空。
     眼前發生的事就像一瞬間,閃著暗紅色雷電的烏雲倏然轟下宛如通天塔般的暗紅色光柱,光柱的範圍不斷擴大,像是世界末日般的場景在幽界的某處上演。
     不用半秒,暗紅色雷電瞬間消散,就好像那個暗紅色雷電是個幻覺一樣。
     據說那個荒廢村子的所在,包括附近的花草樹木和彎彎曲曲的道路已經消失無蹤了,一切瞬間夷為平地了。
     在這夷為平地的所在,就只有處於半妖魔化的奎薩爾存在著。
     奎薩爾臉頰劃過兩道血痕,臉上露出無盡的悲觀絕望的神情仰頭望天,因為一口氣釋放全部妖力,奎薩爾開始感到極度疲累,意識開始模糊了。
     在奎薩爾倒下時,他隱約的看見有一大群人影朝他衝來,在他徹底失去意識之前,聽見有個聲音很驚慌的呼喚他的名字,「奎薩爾!!!」
☆*☆*☆*☆*☆*☆*☆*☆*☆*☆*☆*☆*☆*☆*☆*☆*☆*☆*☆*☆*☆*☆*☆*☆
     「喂…起來……」
     在模糊不清的意識中,奎薩爾隱隱約約聽見有人這麼說。
     「快起來……」
     那模糊的聲音忽遠忽近的在奎薩爾耳邊徘徊,急促的呼喚奎薩爾清醒。
     「快起來……奎薩爾·柯亞特……」
     聽見有人呼喚他的全名,奎薩爾終於睜開沉重的眼皮,亮出紫色眼眸,模糊不清的視線看見眼前有個人影在晃來晃去。
     奎薩爾感到身心極度疲倦,努力眨眼幾下,模糊不清的視線開始清晰,終於看清眼前人的模樣。
     奎薩爾嚇了一跳的坐起身體,一臉非常訝異的瞪著眼前的人,因為眼前的人有一頭長及肩的棕髮,一雙宛如水晶閃爍又冷漠的銀紫色眼瞳,年齡大概在三十歲左右,以及一張和奎薩爾極度相似的臉孔。
     「終於醒了嗎?」與奎薩爾長得相似的青年站起身子,冷眼的盯著奎薩爾。
     「你是誰?」奎薩爾警戒的問。
     「庫庫爾坎,羽蛇神。」簡短自我介紹,結果奎薩爾驚愕的瞪著他,庫庫爾坎無視奎薩爾的驚愕,癱著臉打量奎薩爾的長相,「……沒想到時隔幾萬年了,魁扎爾兄長大人的基因居然會遺傳到七八成像,還真讓我感到驚訝。」
     奎薩爾還是有些愣怔的瞪著庫庫爾坎,一臉茫然不解的模樣有著不知所措的感覺。
     「跟我來,我帶你去見個人類。」庫庫爾坎牽起奎薩爾的手腕把他拉起,拉著他走過黑暗,「為了能夠和你夢境連接,要激發你體內百分之一的神祇血脈費了我不少心力呢。」
     奎薩爾不太明白他說的意思,也不曉得他們是真的有在前進,還是原地踏步,奎薩爾想要抽出被抓住的手,可是庫庫爾坎抓得死緊,無法掙脫。
     突然間,在一片黑暗之中的前方漸漸亮起黯淡的灰色微光,庫庫爾坎牽著奎薩爾的手腕朝那道灰光前進。
     越接近灰光,四周的黑暗逐漸被灰光照亮,奎薩爾還能看見灰色光影中閃著紅色光彩,也稍微能看清周圍景色。
     似乎到達目的地,庫庫爾坎停下腳步後就鬆開奎薩爾的手,讓奎薩爾隨意張望四周。
     奎薩爾看見灰蒙蒙的夜空,四周瀰漫散票著濃霧,腳邊都長滿紅色的彼岸花,接著彼岸花的邊境是一條有如尼羅河巨大,水面上還漂流著朵朵彼岸花的河川,最後對岸上也長滿了彼岸花,彼岸花群中還有一座石橋,這一切景色看起來雖然漂亮,但是感覺非常不吉利。
     「這裡是?」奎薩爾問。
     「黃泉的邊境。」庫庫爾坎簡短回應。
     「什麼!?」奎薩爾錯愕的瞪大眼睛,恐慌的瞪著庫庫爾坎,「我為什麼會……」
     「我說過了,我是帶你來見個人類的。」庫庫爾坎癱著臉孔打斷奎薩爾的話,解釋著,「我讓那個人類的一部分靈魂化作蝴蝶去找你,方便我鎖定你的靈魂好讓我把你帶來這裡。」
     「你說的人類是誰?」
     「你的手伸出來,隨便一隻。」
     奎薩爾伸出右手,庫庫爾坎伸出食指,點著奎薩爾手腕的脈搏,隨著庫庫爾坎指尖觸碰,奎薩爾的脈搏處浮現精緻又有邪性美的魔紋,像刺青烙印著。 
     「這是……」奎薩爾盯著手腕的魔紋,疑惑的問。
     「有個叫封靖嵐的人類滅魔師和我做了交易,希望我可以帶著他死去的弟弟的靈魂安然渡過奈何橋,好讓他的弟弟可以平安輪迴。」庫庫爾坎突然說了些不相干的話,「我只能把他送到這個黃泉的邊境,渡過奈何橋之後就會讓另一個神明接手了。」
     「至於你手上的印記,是給你更方便找回那孩子投胎的靈魂。雖然那個滅魔師有給你那粒透明鈴鐺可以找人,但是我怕你半信半疑,所以給你這個印記更容易找人。」庫庫爾坎盯著已經愣住的奎薩爾,繼續說,「那孩子投胎後,身上某處會有和你手腕上一樣的印記。這個印記只要和神明做交易時都會標誌的印記,世上獨一無二的,所以你不用怕找不到人。」
     奎薩爾愣怔的瞪著庫庫爾坎,聽見他說的話,奎薩爾感覺到自己心裡一陣沸騰,已經猜到庫庫爾坎帶他要見的人類是誰了,「你說的那個人類……」
     奎薩爾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女性聲音給打斷了,「庫庫爾坎大人。」
     庫庫爾坎轉頭望向聲音來源,奎薩爾也隨著聲音所在望去,看見對岸的橋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兩個女性。
     一個身體纖長,看起來和庫庫爾坎差不多年大,但是身高居然比庫庫爾坎高了一粒半個腦袋,長相非常漂亮,但是腰部一下卻是詭異的腐爛發黑,另一個是個彎著駝背,一臉和藹可親的模樣,看起來非常普通的老婆婆。
     「赫爾大人、孟婆。」庫庫爾坎隔著河川向對面橋上的兩個女性打招呼。
     「我是來迎接你說的那孩子的靈魂了。」名叫赫爾的高大女性似乎和庫庫爾坎是熟悉的,聲音輕柔又尊敬的說道。
     「我已經把那孩子帶入其他逝去亡魂群之中,他會和那群亡魂一起出現。」庫庫爾坎的話裡也帶著尊敬的語氣,「但是待會能再請妳給我一點時間嗎?我要讓那孩子見個人。」
     「可以是可以。但你身邊的那位,可不是人類哦。」赫爾視線移到奎薩爾身上,似乎一眼看穿奎薩爾的血脈,便立刻移開視線,「算了,看在你和魁扎爾大人以前常常幫助我的份上,我會無視的。」
     「多謝妳了。」庫庫爾坎禮貌的道謝。
     奎薩爾不知該不該出口說話,雖然沒見過,但是奎薩爾知曉眼前兩個女性的身份,貿然不敢輕舉妄動。
     突然間,漂浮許多彼岸花的巨大河川上傳來一陣陣水浪漣漪的聲響,奎薩爾轉頭看去,看見在瀰漫濃霧中出現一群模糊不清的人影從他站立的彼岸花岸邊河川裡的黑暗走出,朝著對面岸的橋走去。
     人影到達橋下後,名叫孟婆的老婆婆不知什麼時候擺出一張桌子,桌上擺了很多碗,碗裡面盛著湯。
     那些人影拿起桌上的碗喝下湯,放下碗後便渡過橋梁,走到橋樑的另一邊黑暗裡,消失不見。
     奎薩爾看了看行走在河川裡的人影,在他眼角的視線裡突然閃過一道背影非常熟悉的人影,瞪大眼睛的看著那道人影的背影。
     奎薩爾仔細的看著那人影的輪廓,那張清秀的輪廓他絕對不會認錯,奎薩爾僵住身體瞪大著紫眸,表情顯露出無盡的驚訝和悲傷,還有更多的後悔。
     奎薩爾邁起腳步,不管他腳下踐踏了多少彼岸花奔跑起來衝入河川,下身被河川浸泡著,直直猛朝那個身影衝去。
     「等…等一下!不要走!」奎薩爾不斷朝那身影奔去,不停大喊叫住那身影,「我有話…我有話要對你說!」
     那道人影似乎聽不見奎薩爾的聲音,繼續踏步行走,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如果你聽見我的聲音,那就停下來!」見到那人影沒有停下腳步,奎薩爾著急的大喊,並且趕緊加快前進的速度,可是那道人影卻離他越來越遠,最後奎薩爾幾乎絕望的停下前進腳步,恐懼的哀求大喊道,「算我求求你了!回頭看看我啊!!封平瀾!!!」
     奎薩爾絕望的低頭閉上眼睛,不想看著那人影漸漸離他而去,心裡壓抑不住恐懼,後悔的情感不斷侵蝕他的全身,讓他破天荒哭了出來。
     奎薩爾緩緩的抬起頭,睜開眼睛,結果映入眼簾的是封平瀾停下腳步回身看著他,蒼白的臉上滿臉錯愕又訝異的瞪大眼睛盯著奎薩爾。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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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奎薩爾下山後立刻與妖魔君主會合,一同回到幽界。
     奎薩爾召集百嘹他們到皇宮大廳,拿出封靖嵐交給他的綁著透明鈴鐺的瓶子,把封靖嵐和他說的話簡單說明一遍,讓原本因為誤會了封平瀾而讓他獨自一人死亡而感到愧疚的妖魔們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奎薩爾,封靖嵐說的話可信度多高?」妖魔君主有些警戒的問。
     「百分百。」奎薩爾十分肯定的回答。
     「你怎麼肯定?」聽了奎薩爾的話,妖魔君主徹底狠愣一陣,包括其他五妖魔。
     「滅魔師再怎麼強大,也絕對不可能在神明的力量中動什麼手腳。」奎薩爾肯定的回答,「更別說那位和我血脈幾乎淡得沒緣的【羽蛇神庫庫爾坎】。」
     「……我好像聽見很不得了的事。」妖魔君主頭上掛著許多黑線,「你說那個掌控死亡與重生的羽蛇神……和你有血緣關係?」
     「小的時候,大概二三十幾歲的時候,我的父親在拋下我之前告訴我的。」奎薩爾皺起眉回想年輕時刻,「他說我們羽翼蛇的最初祖宗和神明的羽蛇神庫庫爾坎原本是親兄弟。據說祖宗因為在掌控死亡秩序一時失誤犯下錯誤,破壞了死亡秩序的規律才成魔了,也就是從神明墜落成妖魔。因為魔性的力量侵蝕了【祂】的意識,被吞噬了理智,失去了自我意識,所以就成了以妖魔和人類為食的羽翼蛇。」
     聽完奎薩爾說的話,百嘹他們忍不住感到一陣惡寒,冷顫不止。
     「你的祖宗是掌控死亡的羽蛇神?不是一個羽蛇神同時掌控死亡與重生的秩序嗎?」妖魔君主歪頭不明。
     「據說不是。」奎薩爾也不肯定的回答,「據說我族祖宗還是神明的時候,是掌控死亡秩序的神,而另一位羽蛇神庫庫爾坎是掌控重生秩序之神。直到我祖宗犯下錯誤,庫庫爾坎才成為同時掌控死亡與重生的秩序之神。」
     「你知道你的那位最初祖宗叫什麼名嗎?」妖魔君主有些好奇的問。
     「……」奎薩爾保持沉默,似乎不是很想回答的模樣。
     「奎薩爾?」妖魔君主疑惑的看著保持沉默的奎薩爾,奎薩爾每次對於妖魔君主的有問必答的性格,這樣突然的沉默讓妖魔君主感到一絲訝異。
     「……他叫【魁扎爾科亞特爾】。」奎薩爾有些微妙的回答。
     「和你的名字幾乎一樣啊!」百嘹他們一時脫口而出,璁瓏最後還小聲的補充一句,「雖然多了一個字……」
     妖魔君主坐在王位,一臉懵逼模樣抬頭望天花板。
     「君主?」奎薩爾輕聲呼喚妖魔君主。
     「讓我腦袋消化下。」妖魔君主維持一臉懵逼樣望天姿勢,伸手打斷奎薩爾,「我萬萬沒想到我居然撿到一個大咖……」
     「君主,在我接過封靖嵐給我瓶子的一刻,我感覺到留在透明鈴鐺上的力量與我體內的血脈產生一絲共鳴。」奎薩爾把原本被拋到很遠的話題給扯了回來,「雖然共鳴反應非常微小,但是確實是【羽蛇神庫庫爾坎】的力量不會錯的。」
     妖魔君主低頭思想,「好吧。竟然奎薩爾都這麼說了,那就等待吧。」妖魔君主輕吐一口氣,有些疲倦的靠在王座椅背上,「等待封平瀾轉世的到來,然後盡一切補償他。」
     妖魔君主讓奎薩爾保管封平瀾的記憶,便宣佈解散。
     回到房裡,奎薩爾把瓶子上的透明鈴鐺拆了下來,從抽屜裡拿出一條鏈子穿過鈴鐺洞口,之後當項鏈的掛在脖子上穿著。
     反正透明鈴鐺在還沒遇到轉世後的封平瀾時是不會響的,所以奎薩爾無所謂的把鈴鐺藏在衣服裡。
     奎薩爾又從抽屜裡拿出一條繩子,把收容著封平瀾記憶的瓶子綁起來,之後掛在他從人界帶回來的櫻桃盆栽的枝椏上。
     奎薩爾被同樣掛在櫻桃枝椏上的黑曜結晶墜鏈和骨灰瓶子給吸引了目光,奎薩爾盯著骨灰瓶子發愣,伸手輕輕的拿下骨灰瓶子,雙手小心的捧著骨灰瓶子,臉上露出非常悲傷又後悔的神情。
     「究竟是為什麼……為了我們而拼上性命?」
     「為了我們這群活了上百年的妖魔而賠上了命……值得嗎?」
     奎薩爾對著瓶子喃喃自語,心裡完全不明白封平瀾究竟是為了什麼賠上了性命拯救了他們,就算被他們憎恨也好,依然很關心著他們。
     奎薩爾痛苦的閉上眼睛,把封平瀾的骨灰掛回櫻桃盆栽的枝椏上,便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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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討伐滅魔師據點已經過了一個星期了,奎薩爾在這一個星期的每一天都派出使役去找殷肅霜,問他們到底什麼時候才可以把封平瀾的骨灰取走。
     可殷肅霜每次回話都是還沒做好決定,理事長已經同意奎薩爾可以帶走封平瀾的骨灰,可是伊凡卻死都不肯答應。
     殷肅霜還說,伊凡的情緒還是很不穩定,如果強硬把封平瀾骨灰給奎薩爾帶走的話,伊凡說不定會早一步把封平瀾骨灰帶走,然後撒在斷崖上。
     奎薩爾知曉殷肅霜的意思,如果強制把封平瀾的骨灰帶回幽界的話,伊凡就會把封平瀾的骨灰撒在空中,寧願讓封平瀾孤獨一人,也不願讓他們把封平瀾帶回幽界。
     奎薩爾忍著頭疼向妖魔君主和冬犽他們匯報關於封平瀾骨灰的事,也讓他們想辦法勸說伊凡。
     「真傷腦筋。」冬犽苦惱的低頭思想,「只要伊凡不同意,我們也沒辦法帶走平瀾。」
     「讓奎薩爾影遁悄悄把封平瀾的骨灰偷走不就行了嗎?」墨里斯煩躁的提議。
     「我覺得讓他知道的話,就算和奎薩爾死過,那傢伙也不會罷休。」百嘹很難得一臉煩惱的騷騷頭,「就像希茉知道封平瀾死後的模樣。」
     「難道我們真的沒辦法把封平瀾的骨灰帶來幽界嗎?」璁瓏憂悶的把自己藍髮狠狠搓揉一團糟。
     「……」妖魔君主希望有個可以兩全其美的辦法,可是想不出來,「希茉,妳有什麼辦法嗎?」妖魔君主問了問一直在一旁安靜呆著的希茉。
     希茉抬起頭,一臉憔悴的模樣盯著妖魔君主,看起來臉色非常的差。
     自從希茉把封平瀾贈送給她的山茶花和封平瀾的一點骨灰帶回來後,她就完全不曾和奎薩爾他們說過話,一直安靜的站在一旁聽他們說話。
     希茉低頭,似乎在想什麼,之後從衣袖裡拿出裝封平瀾骨灰的桃紅色瓶子出來,雙手捧在手上,拇指輕輕蹭摸著瓶子。
     「跟伊凡說……關於平瀾轉世的事。」希茉輕輕的提議,「只要伊凡知道平瀾的靈魂可以轉世,伊凡一定會等轉世後的平瀾去找他。」
     「我反對!」璁瓏和墨里斯一致舉手反對。
     「你們兩個閉嘴!」妖魔君主立刻打斷璁瓏和墨里斯無厘頭的反對,思考希茉的提議,「奎薩爾,你認為呢?」妖魔君主問奎薩爾。
     奎薩爾低頭思考一會,轉頭盯著希茉,「原因?」
     「你手上拿著平瀾的記憶,未來找到轉世的平瀾後就會把平瀾的前世記憶還給他。」希茉不像以往畏懼奎薩爾的對話,甚至有一絲冷漠的語氣回話,「伊凡知道平瀾轉世後會有前世的記憶,伊凡應該會和我們一樣等待轉世的平瀾誕生。只要我們找到平瀾的轉世,帶平瀾去找伊凡就行了。」
     「奎薩爾,我也讚同希茉的話。」妖魔君主同意希茉的提議,「說真的,封平瀾的朋友們比我們更有資格知道轉世後的封平瀾存在。不管怎麼說,在封平瀾死亡之前,他們一直陪伴在封平瀾身邊不曾離開過。」
     奎薩爾雙手環胸,閉眼思考著希茉的提議,希茉的提議也許行得通,可是伊凡不同意的幾率也比較大。
     確實比起他們,伊凡他們比他們更有資格知曉封平瀾轉世的消息,但是如果說出封平瀾轉世的話,他們知道後說不定會把奎薩爾身上的透明鈴鐺搶走也不一定。
     「奎薩爾,我們就只說出封平瀾轉世的事就好,不用和他們說透明鈴鐺的事。」似乎發現奎薩爾煩惱什麼,妖魔君主立刻對奎薩爾說,「如果說他們問我們要怎麼找到轉世後的封平瀾,我們就把關於你和羽蛇神的身世告訴他們就好了。」
     聽了妖魔君主的話,奎薩爾仔細思考,之後同意了,「屬下明白了。君主,屬下要去人界一趟。」
     「預防萬一,我也和你去吧。希茉你們也一起去。」妖魔君主從王位站起身,「如果那個叫伊凡的契妖同意我們帶回封平瀾的話,你們必須要在場迎接封平瀾來幽界。」
     「是!」
     「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衝突,奎薩爾你先派使役去人界和那群召喚師報通聲,就說我們會去找他們一趟,有關於封平瀾轉世的事。」妖魔君主走下王座,走到奎薩爾面前。
     「是。」奎薩爾立刻派出他的使役前往人界通知殷肅霜,想要約個時間。
     一小時後,奎薩爾收到了殷肅霜的回復,約在晚上影校結束後在會議室裡見,奎薩爾和妖魔君主他們說了聲時間,到了晚上就一起去人界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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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的預約時間後,奎薩爾回房把封平瀾的記憶瓶子帶走,之後和妖魔君主與五妖魔一同前往人界到曦舫學校去。
     到了會議室門口,會議室的門就像最初奎薩爾他們到來時自動開啟,七妖魔進入會議室後便自動關閉,還自動上鎖。
     「坐吧。」殷肅霜對著七妖魔說道,之後直接劈口問奎薩爾,「你說的是真的嗎?」
     「對。」讓妖魔君主先坐下,奎薩爾視線快速在桌上搜索,結果看見桌上一片空,心裡頓時失望一會。
     「班導,能不能先告訴我們,叫我們來這裡有什麼事?」柳浥晨有些精神不振的問著殷肅霜,「希茉來的話,我們很歡迎。但是為什麼妖魔君主和另外五隻妖魔也會來這裡?」
     「他說要來這裡和我們說,關於封平瀾轉世的事。」殷肅霜指著剛坐下的奎薩爾,回答柳浥晨的話。
     「封平瀾/平瀾的轉世!!?」在場的召喚師和契妖們以及另外三位教師一同異口同聲的喊道。
     「未來封平瀾轉世的話,我可以找到他。」奎薩爾淡淡的說。
     「你有什麼可以證明你可以找到封平瀾的轉世?」殷肅霜對於奎薩爾的話半信半疑。
     奎薩爾眼神盯著妖魔君主,妖魔君主接受到奎薩爾的視線後便點頭,讓奎薩爾說。
     「【羽蛇神庫庫爾坎】,你們知道吧?」奎薩爾問。
     「那位掌控死亡與重生的羽蛇神嗎?」歌蜜知曉奎薩爾說的神明,「然後呢?」
     「羽蛇神最初是有兩位。」奎薩爾似乎打算繞些遠路說話題。
     「欸?是嗎?」歌蜜瞪大眼睛詫異,之後轉頭盯著殷肅霜。
     「原來如此。」殷肅霜像是肯定了些什麼,突然笑了起來,「原來你是【魁札爾科亞特爾】的後代。」
     「魁扎爾?」柳浥晨疑惑的來回盯著殷肅霜和奎薩爾,蘇麗綰也疑惑的唸著名字,「科亞特爾?」
     「掌控死亡和重生的羽蛇神,其實是有兩位,而且還是對孿生兄弟。」殷肅霜靠著椅背,眼神毫不掩飾的打量著奎薩爾,「掌控重生的羽蛇神弟弟就是世間知曉的神明,【庫庫爾坎】,而掌控死亡的羽蛇神哥哥,據說是從神明墮落成妖魔的羽翼蛇,【魁札爾科亞特爾】。也就是你奎薩爾·柯亞特的種族,羽翼蛇的最初祖宗,正確來說是鼻祖吧。」
     聽了殷肅霜的話,除了妖魔君主和其他五妖魔,在場所有人的下巴像是脫臼一樣打開,瞪大眼睛的瞪著奎薩爾。
     「給我等一下!」海棠錯愕至極的瞪大眼睛指著奎薩爾,「你的意思是說,他有神明的血統嗎!?」
     「我最初是很懷疑,不過現在肯定了。」殷肅霜輕聲回答,「如果你真的是【祂】的後代,確實有可能能找到轉世後的封平瀾。」
     「能不能掐頭去尾奔重點?」伊凡有點煩躁的說,「他是不是神我不管!我現在只關心平瀾轉世的事!」
     見伊凡開始不耐煩了,殷肅霜只好簡單說明墮落神明的事。
     殷肅霜說完後,奎薩爾從懷裡拿出收容著封平瀾記憶的瓶子,把封靖嵐去找羽蛇神和記憶女神是事說了出來,之後把封靖嵐告訴他的事後重說一遍,唯有透明鈴鐺的事沒說出去。
     「平瀾……多久才會轉世?」伊凡稍微平靜了煩躁。
     「我只能尋找轉世後的封平瀾,沒辦法預測封平瀾轉世時機。」奎薩爾沉聲回答。
     會議室陷入了寂靜,氣氛瀰漫著悲傷。
     「我常常聽見我家人說,人類要投胎轉世,也要在天堂或是地獄度過一生才能投胎……」一直保持沉默的宗蜮幽幽的說,「不管是人類還是動物,在世間度過一生離世的話,度過奈何橋喝下孟婆湯,遺忘在世間一切的記憶,到另一邊世界度過另一個生活,直到他們無法待在另一邊世界後,就會進入輪迴之道裡,輪回轉世。」
     「也就是說……我們人類是不可能等到平瀾轉世的時候嗎?」蘇麗綰非常悲傷又失望的低頭喃聲。
     「我會帶轉世的平瀾去見你們的。」聽見這句話,所有人與妖魔都把視線轉到希茉身上。
     「我相信平瀾得到前世記憶後,一定會來見你們的。」希茉眼角聚集著淚珠,臉上彎起一絲微笑,「即使你們都不在了,平瀾一定會到你們的墓碑前,笑著與你們相見。」
     聽見希茉的話,在場的人與妖魔都陷入沉默,不斷思想著希茉的話。
     「是呢!」蘇麗綰像是想通了勾起微笑,但是她還是流出了眼淚,邊哭邊笑的說,「這樣才是平瀾啊!平瀾他一定會這麼做的!」
     「是啊。」柳浥晨也想通了笑了起來,用手指擦掉眼角的淚珠,「希茉,未來妳見到平瀾的轉世,妳一定要帶他來見見我們。不管我們還活著還是死了,妳一定要帶他來見我們。」
     「我還沒給他一拳呢!」海棠憤憤的握拳,「在他中毒的時候總是騷擾我,結果留下不知是誇我還是損我的遺言就走了!曇華,見到那傢伙後就把他抓到我面前!」
     「海棠少爺,請冷靜。」曇華安撫惱怒的海棠,伸手擦掉海棠眼角的淚珠。
     「我可以豁免。」宗蜮撇過頭,「我不想死後還要面對一個話嘮,死了沒辦法開口打住他,很煩。」
     「只要平瀾來見我一眼,我就很開心了。」伊格爾很難得露出期待的表情,轉頭看著旁邊的伊凡。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伊凡身上,現在伊凡不像往常的鬼靈精怪,而是一臉面無表情的把自己踡縮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可以等……平瀾轉世的那個時候。」伊凡把頭埋在雙膝裡,聲音有些哽咽說著,「但是那時候……伊格爾你已經有可能……」
     伊格爾伸手摸了摸伊凡的腦袋,安慰著他,「我會等。」
     聽了伊格爾有頭沒尾的話,伊凡疑惑的抬起頭,淚流滿面的臉孔和疑惑的瞪大眼睛盯著伊格爾。
     「就像他們,等著轉世的平瀾。」伊格爾一下又一下的摸著伊凡的頭髮,「就算伊凡不是神明,伊凡在未來的某一天,一定會找到轉世的我,再一次做朋友,我等著伊凡。」
     伊凡瞪大著幾乎快突出來的眼睛,淚水像是關不緊的水龍頭一樣從眼睛裡滑落,彎下身把藏在桌下的骨灰瓶拿起來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銀灰色的瓶面。
     見到伊凡把封平瀾的骨灰拿了出來,妖魔君主和六妖魔的視線立刻聚集到骨灰瓶上。
     伊凡摸了摸瓶子,淚流滿面的臉孔微微勾起微笑,一臉釋懷的模樣,「多謝你啦~雖然認識你不是很久,但是你給我很有趣的回憶。遇見你真是太好了,平瀾。」
     伊凡輕輕拍了拍骨灰瓶,之後縮回手,視線移到奎薩爾身上,「拿去吧。」
     奎薩爾輕輕對著伊凡點了點頭,輕輕呼喚希茉的名字,「希茉。」
     希茉轉頭看向奎薩爾,奎薩爾的頭輕輕朝骨灰瓶方向一偏,示意希茉。
     希茉會意後,立刻馬上起身走到伊凡身邊伸出雙手,小心翼翼的抱起骨灰瓶,一碰到骨灰瓶,希茉終於按耐不住自己的悲傷,眼淚不斷滑落在骨灰瓶上,用臉輕輕蹭了蹭骨灰瓶,「平瀾,我們帶你去幽界了。」
     「你們要把封平瀾的骨灰種在幽界的哪裡?」瑟諾好奇的問。
     六妖魔頓時在驚覺還沒決定好這件事,妖魔君主適時開口決定,「這個我已經決定好了,就種在皇宮裡的大花園裡。」
     「如果是這樣的話,」曇華說著,彎下身體從桌下拿出一個長盒子和一盆小盆栽,盆栽上長著一棵像是小樹般的幼苗,「請你們用這棵幼苗,來種植平瀾少爺的骨灰。」
     「那是?」冬犽盯著那棵幼苗。
     「是平瀾少爺自己種植的……」曇華捧起盆栽,拿起長盒子走到奎薩爾身旁,把盆栽和盒子都放到奎薩爾面前,「櫻花樹苗。」
     「盒子裡的是平瀾少爺中毒後一直替你收穫的櫻桃,上次忘了交給你。因為放久了會壞掉,所以我施下了術法不讓櫻桃腐壞。」曇華解釋,「這棵樹苗,是平瀾少爺在前幾個月前的春季,從校園裡的櫻花樹那裡撿了一些櫻花種子。平瀾少爺上網搜索尋找種植櫻花的方法,有時會來尋找我尋求幫助,就只期望這棵樹苗可以種植在洋樓旁的花園裡成長,之後可以和你們一起賞櫻。」
     奎薩爾伸手輕輕觸摸幼苗嫩葉,之後打開旁邊的盒子,裡面全都是裝滿了豐滿的櫻桃。
     奎薩爾伸手拿起一粒櫻桃,放入嘴裡食下,牙齒輕輕嚼咬櫻桃,櫻桃瞬間爆出甜汁,侵蝕了奎薩爾的口腔。
     但是奎薩爾瞬間嘗到一絲鹹味,而且還是封平瀾的味道,太過突然的味道讓奎薩爾愣住了。
     封平瀾…在摘櫻桃時,哭過了……
     奎薩爾低頭看著盒子裡的成熟的櫻桃,捧著盒子的雙手開始陣陣顫抖。
     妖魔君主看著奎薩爾,輕歎一聲,「已經很晚了,我們也該告辭了。」
     奎薩爾把櫻花樹苗交給旁邊的冬犽拿著,之後把封平瀾的記憶瓶子收入衣服裡,蓋起裝著櫻桃的盒子,六妖魔都起身站在妖魔君主身後。
     「我送你們吧。」殷肅霜站起身,帶領妖魔君主離開曦舫學校。
     殷肅霜把妖魔君主和六妖魔送到校門口,「真的非常感謝你們的協助。」妖魔君主禮貌的對著殷肅霜他們道謝。
     「彼此彼此。」殷肅霜推了推眼鏡,「我們也從你的屬下那裡得到許多好處,所以沒什麼。」
     彼此道別後,奎薩爾他們終於能把封平瀾的骨灰帶到幽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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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回到幽界之前,妖魔君主對著冬犽懷中的樹苗施下術法,讓樹苗可以在幽界繼續成長。
     一回到幽界,妖魔君主帶著六妖魔來到皇宮裡的花園,到花園中心地。
     「百嘹,幫我拿鏟子過來。」妖魔君主把外套脫掉放在涼亭上,蹲下身子摸了摸土地一下,「璁瓏,你去廚房找兩個塑料杯。」
     聽了妖魔君主的話,百嘹把鏟子拿了過來遞了給他,璁瓏也立刻跑去廚房找塑料杯。
     妖魔君主在土地上挖開一個洞,「君主,這麼做的話會弄髒了您的手,讓屬下來吧。」奎薩爾伸手要拿過鏟子,結果被妖魔君主拒絕了,「不用,我想做。我想為封平瀾做點什麼,當做一些報恩。」
     見妖魔君主的固執,奎薩爾也不好阻止,任妖魔君主去做了。
     「君主,這個塑料杯行嗎?」璁瓏拿了兩個塑料杯過來。
     「嗯!可以了。」妖魔君主拿過塑料杯,把一個塑料杯遞給奎薩爾,「奎薩爾、希茉,你們把封平瀾的骨灰倒入塑料杯裡。」
     「啊?」奎薩爾接過塑料杯,頭上很明顯掛著一個大問號,希茉也一樣。
     「你該不會以為要直接把封平瀾的骨灰倒入土裡吧?」妖魔君主瞪大眼睛瞪著奎薩爾。
     「不…是嗎?」妖魔君主沒想到除了奎薩爾,其他五個妖魔也異口同聲問。
     妖魔君主無奈至極的翻個白眼,「現在土地好像被照顧花園的園丁妖魔給澆了水,泥土變得濕噠噠的。如果把封平瀾的骨灰直接倒入土地,骨灰會被水沾濕滲入土裡,這樣做的話根本不是把骨灰來種植植物,而是讓骨灰化作泥巴。」
     聽完妖魔君主的話,六妖魔身體狠震一下,萬分慶幸妖魔君主親自動手挖洞,否則封平瀾真的化作泥土了。
     「快動手。」妖魔君主催促奎薩爾。
     奎薩爾在妖魔君主的催促下,和希茉用非常小心的動作把的骨灰倒入塑料杯中,不讓一絲灰飛出來。
     「墨里斯,你去找一些木棍來。冬犽去找個木板,璁瓏去找很長的繩子。百嘹,給我你一支金針。」妖魔君主對著身邊的屬下們下令。
     「君主,你要幹什麼?」百嘹雖然很好奇,但是還是把金針遞給妖魔君主。
     「看著吧。」妖魔君主接過金針,在另一個塑料杯底部戳了幾個洞,「奎薩爾、希茉,好了嗎?」
     「好了。」奎薩爾把裝好骨灰的杯子遞給妖魔君主。
     妖魔君主接過杯子,把手上戳穿洞的杯子疊在骨灰上,用金針把在疊一起的杯子邊戳了幾個洞,「冬犽,把那棵樹苗挖出來,根子要有土喔。」妖魔君主見冬犽拿塊木板回來,立刻對冬犽說。
     冬犽非常擅長照顧植物,所以非常小心的把種植在盆栽上的小樹苗,連同扎根土泥的根部毫無損傷的一並挖起。
     「放入杯子裡。」妖魔君主雙手捧著杯子,冬犽便把樹苗輕輕放入杯子裡。
     放好之後,妖魔君主把杯子埋入他挖出來的洞裡,之後把洞連杯子裡的骨灰一起埋起來。
     「墨里斯,幫我把木棍插在樹苗附近,不要插太近了。」妖魔君主拿起木棍插在樹苗附近當做示範,墨里斯便跟著妖魔君主的動作把木棍插在樹苗附近。
     「奎薩爾、百嘹,你們把繩子捆在木棍上,繞著樹苗周圍把繩子圍繞起來做圍墻。」妖魔君主繼續下令,拿起冬犽找來的木板,用百嘹的金針在木板上雕刻妖魔文字,「希茉,去提桶水來吧。」
     「君主,你在做什麼呢?」冬犽好奇的問。
     「為了不讓其他妖魔傷害到用封平瀾的骨灰種植的樹苗,所以我想做個警告牌。」妖魔君主繼續雕刻妖魔文字,見到希茉提水來後立刻對冬犽下令,「冬犽,給那棵樹苗澆水下。之後我會交代園丁妖魔不要照顧這樹苗,由我們七個照顧就好。……璁瓏,你眼看就好,不要澆水。」
     「為什麼!?」璁瓏受大打擊的問,看著冬犽喚起風把水桶裡的水捲起,操控風力輕柔的把水灑在樹苗上。
     「我不想拜託一個用牛奶澆花的妖魔來照顧……」妖魔君主眼神死目的模樣繼續雕刻妖魔文字,繼續說,「我相信封平瀾也不想被牛奶嗆死……」
     「君主英明。」其他五妖魔異口同聲。
     「為什麼您會知道那件事!」璁瓏感到訝異,之後想到些什麼,「百嘹!是你說的對吧!」
     剛剛和奎薩爾完成圍欄的百嘹,立刻躲到奎薩爾身後扮鬼臉。
     妖魔君主雕好字後,拿起剩餘的一根木棍和一塊石頭,把金針當做釘子,用石頭捶打金針把木板釘在木棍上,警告牌就這麼做好了。
     妖魔君主把警告牌插在圍欄前,拍了拍髒掉的雙手,「完成!」
     六妖魔看著警告牌,上面寫著……
     『除了本皇身邊的六妖魔,禁止任何妖魔觸碰或是傷害樹苗,違令者,死!妖魔君主 筆』
     「你們會使用【生之咒】嗎?」妖魔君主問身邊的六妖魔。
     「欸?會是會。」
     「幫個忙吧。為了能讓這個櫻花樹苗能成長更大,我要用【生之咒】讓這樹苗永恆盛開櫻花。」
     聽了妖魔君主的話,看著嫩葉上掛著水滴的露珠,六妖魔臉上不自覺露出微笑。
     「是!」
     七妖魔圍在樹苗四周,蹲下身子,一隻手觸碰地面,每個妖魔的手上立刻出現一個精緻媲美的陣,陣上的紋印都是一樣的,正緩緩轉動著。
     一會後,七個陣紋突然化作光粉,飄散在樹苗四周,光粉漸漸的融入樹苗裡,之後消失了。
     樹苗被微風輕輕拂過,嫩葉緩緩的被吹動,發出細小的窸窸窣窣的嫩葉摩擦聲,仿佛它是真的會活動似的。
     七妖魔看著這幼小的生命,心裡有這說不出的難受,個個眼神有些悲傷的盯著樹苗。
     「這樣,封平瀾就不會孤單了。」妖魔君主輕輕喃著,「我先去警告皇宮裡的妖魔們,你們留下來吧。」說完,妖魔君主拿起放在涼亭裡的外套,離開了。
     過了一段時間,冬犽他們因為還有事情要做,逐漸離開了,到最後只剩下奎薩爾。
     奎薩爾手上拿著裝滿櫻桃的盒子,安靜的盯著樹苗,直到發現時間已經很晚了,便不得不離開。
     「抱歉,時間已經很晚了,我之後還會再來看你的。」奎薩爾輕聲的對著樹苗說著,「明天見,封平瀾。」奎薩爾再盯著樹苗幾分鐘,看見一邊原本裝著封平瀾的骨灰瓶,把骨灰瓶拿起後,便轉身離開了。
     奎薩爾轉身離開時,在櫻花樹苗的嫩葉上突然憑空出現一隻透明的銀灰色蝴蝶,透明的銀灰色蝴蝶停立在嫩葉上。
     透明的銀灰色蝴蝶緩緩拍動翅膀朝奎薩爾身後飛去,追上奎薩爾的腳步後,透明的銀灰色蝴蝶停在奎薩爾的肩膀上,瞬間消失了。
     奎薩爾突然瞬間感覺到非常熟悉的氣息,立刻轉頭一看,結果沒看見任何東西。
     奎薩爾晃了晃頭,認為是心理作用,繼續踏著腳步,離開花園。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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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麗的炫彩羽翼在陽光的照射下,在空中照映出宛如極光般的美麗的彩虹。
     奎薩爾那雙紫色眼眸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陰冷的冷光,兇狠的瞪著封靖嵐。
     「好吧。」封靖嵐毫不畏懼用手抓住奎薩爾抵住自己喉間的劍將它移開,擦掉嘴角的血跡,背靠著已經被撞倒的樹身上,「你想知道的真相是什麼?」
     「封平瀾……到底是什麼人?」
     「我弟啊。」
     一個冷光擦過封靖嵐的臉頰,封靖嵐的臉上立刻裂出一道紅痕,流出血液。
     封靖嵐很冷靜的看著奎薩爾用劍插在他臉頰邊,看著奎薩爾發出戰慄的殺氣。
     「喂喂喂。」封靖嵐滴下一滴冷汗,「我可沒說錯啊……」
     「封平瀾到底是不是滅魔師?」奎薩爾陰冷的蛇瞳瞪著封靖嵐,有著敢繞遠路回答就立刻殺了他的氣勢。
     「最初不是。」封靖嵐似乎被奎薩爾的氣勢震撼到,立刻回答奎薩爾的話。
     奎薩爾聽了封靖嵐的話,手上的劍一揮,避開封靖嵐脖子的大動脈深深劃過一刀,封靖嵐脖子立刻噴出血。
     「封平瀾雖然也是滅魔師家庭出身的,但是封平瀾的體質沒有滅魔師那明顯的力量。」封靖嵐感覺到奎薩爾的威脅,立刻補充解釋,「也就是說,封平瀾只不過是滅魔師之中的普通人而已。」
     「滅魔師有分別?」奎薩爾問道。
     「有。依照我們滅魔師家族的規矩,有著強大力量可以對抗妖魔的孩子都是被重視的。」封靖嵐伸出食指輕輕戳著奎薩爾的劍身,移開又在抵著脖子上的劍,「沒力量的孩子,只有被捨棄。」
     「因為封平瀾沒有滅魔師的力量,所以我們父母沒給封平瀾灌輸關於滅魔師和妖魔的事情,讓他獨自一人度過普通人的生活。」封靖嵐擦掉臉上的流出來的血,他撕下手臂上的袖子,隨意的綁著脖子止血,「說難聽點,就是任他自生自滅。」
     「封平瀾出身以來就沒有所謂的滅魔師的體質,所以我們父母帶著我離開台灣,把封平瀾扔在台灣,給同樣毫無力量的親戚照顧。」
     「直到遇見你們後,他居然能破壞掉我在十二年前封印你們的封印陣。我感應到封印著你們的術法被破壞了,我有在那棟洋樓放出使役一直監視那裡。因此我回收使役,親眼見到封平瀾因為流鼻血,血流不止的滴在地板上讓封印咒文受到干擾,他又將血抹在變成石像的你身上,強制破壞了封印的源頭。」
     「那之後,我就懷疑封平瀾到底有沒有滅魔師的力量,就想調查他現在的生活。因為那時我人在國外要處理事情,不方便回來台灣調查封平瀾,就派使役跟蹤他。可我又被封平瀾狠狠嚇了一跳,他居然和你們六個S級的妖魔訂下契約,讓你們留在人界找主子。」
     「雖然滅魔師是不和妖魔訂下契約,但是也不代表不能和妖魔訂下契約。就算訂下契約,一個滅魔師和一隻S級的妖魔訂下契約就已經是極限了,但是封平瀾一人卻同時和六隻S級的妖魔訂下契約,這已經超越滅魔師的極限了。」
     「於是我一直調查封平瀾,測試封平瀾究竟是不是滅魔師,可是不知為什麼,就是一直無法測試出來。到現在封平瀾到底有沒有滅魔師的資格,我完全不知道。」
     封靖嵐的話落下,奎薩爾一聽到封平瀾被父母捨棄時,讓他的心冷了。
     『封平瀾好像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被封靖嵐和他父母拋棄在台灣,出國了。』
     『在封平瀾被扔在台灣之後一刻,他的父母似乎從來沒有關注封平瀾的生活,連一通電話都沒有。那傢伙……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
     突然回想到海棠曾經說的話,又想起封平瀾那寂寞的神情,讓奎薩爾恨不得要殺了封靖嵐。
     「如果你要殺我們的話,你可以帶領其他滅魔師來殲滅我們吧?」奎薩爾硬是壓制體內的殺意,「為什麼那時候你還要操控封平瀾的意識,在飲料裡下藥封印我們妖力?」
     「……方便啊。」封靖嵐沉默一會,臉上露出發現玩具般的臉孔,「封平瀾是我弟弟,有那麼好的傀儡可以使用,我幹嘛不用白不用啊?」
奎薩爾臉上瞬間變得很陰冷,一劍刺穿封靖嵐右側胸膛,把封靖嵐的身體釘在樹身上。
     「咳!嗚唔!」封靖嵐咳出一口血,痛得呻吟一聲。
     「為什麼要這麼做?」奎薩爾咬牙切齒的問,「封平瀾一直都把你看得很重視,一直期盼著你會回來看他,一直希望你可以好好的談話,一直渴望你可以看他一眼……明明是有血緣的親兄弟,為什麼你卻還能把自己的親弟弟當做道具的使用!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驅魔師嗎!!?」最後一句話,奎薩爾幾乎用吼的。
     「呵呵……人類是個很自私,又很善變的種族,你不知道嗎?比起妖魔,人類比妖魔更可怕多了,只是你沒有緣分見證那種人類而已。」封靖嵐努力喘息,壓下胸膛的劇痛,緩緩說著,「人類為了自己的野望,就算身邊是最親的親人,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利用,毫無價值後便會捨棄。對這些慾望無盡的人類來說,有個再怎麼親密的人也只是棋子,失去了對他們來說,只不過是芝麻小事而已。」
     「話說回來,我還以為你們是非常重視封平瀾的,就算你們之間的羈絆出現裂縫,也不會扔下他的。」封靖嵐嘲諷的笑了笑,「我明明對封平瀾施下【傀儡咒】的咒力波紋非常明顯。照理來說,在你們還沒喝下飲料時,以你們S級妖魔的實力應該能察覺到封平瀾身上被施下的咒力波動才對。我萬萬沒想到,你們居然沒質疑封平瀾就這麼喝下去,還認定封平瀾是背叛者。雖然出乎我預料,但是總算達成我的目的了。」
     聽了封靖嵐的話,奎薩爾的殺意瞬間爆發出來,抽出釘著封靖嵐的長劍,往封靖嵐的腹部刺下再次把封靖嵐釘在地上,另一把劍橫掃過來,朝封靖嵐的脖子揮去。
     封靖嵐的腹部被奎薩爾刺穿,讓他痛得忍不住掙扎,見到奎薩爾打算斬下他的頭,封靖嵐也只能閉眼任奎薩爾宰殺。
     突然間,封靖嵐脖子處的衣裳裡掉出一條玻璃珠項鏈,是一粒非常漂亮的星空玻璃珠子。
     玻璃珠像是要阻止奎薩爾似的出現,奎薩爾腦裡瞬間回想起一段過往的記憶,阻止了奎薩爾要斬下封靖嵐人頭的動作。
     那個星空玻璃珠……我見過……好像是叫……【骨灰玻璃珠】……
     啊……那時候的……
☆*☆*☆*☆*☆*☆*☆*☆*☆*☆*☆*☆*☆*☆*☆*☆*☆*☆*☆*☆*☆*☆*☆*☆
     奎薩爾想起在某個夜晚……
     那時候的夜晚,奎薩爾像往常照慣例夜晚外出搜索雪勘皇子的下落,回到洋樓時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奎薩爾影遁回到房裡,感覺到在隔壁的封平瀾還未入睡。
     封平瀾還未入睡時照平常發現他回來的話,奎薩爾會感覺到封平瀾興奮躁動起來,之後在房裡胡言亂語一堆。可是,奎薩爾感覺到封平瀾並沒有那種興奮的感覺,反而是很平靜又很安寧的感覺,那種感覺讓奎薩爾感到是死亡的寂靜。
     因為感覺到一種死亡的寂靜,雖然很不想去看封平瀾,但是奎薩爾對封平瀾這異常寂靜感到非常奇異和擔憂,於是影遁到隔壁去。
     影子隆起一現身,卻看見封平瀾坐在床上背對著他,手上還拿著手機,似乎在看什麼。
     奎薩爾看著封平瀾的背影,訝異封平瀾沒發現他的存在,之前每次一現身,封平瀾就會立刻察覺到,可是現在封平瀾完全沒發現他的存在。
     奎薩爾放輕腳步靜聲走到封平瀾身後,探頭看著封平瀾的手機,就看見手機熒幕顯示著一些非常漂亮的星空玻璃珠子,美得連奎薩爾都看呆了。
     奎薩爾立刻回神,以為封平瀾因為很喜歡這些玻璃珠才看到忘我了,奎薩爾轉頭看著封平瀾的側臉,卻發現封平瀾臉上並沒有那種喜歡,反而一臉無盡的悲傷以及一絲的……羨慕。
     看見露出這樣神情的封平瀾,奎薩爾頓時瞪大眼睛愣住了,不明白封平瀾為什麼會露出這表情。
     在奎薩爾愣住時刻,封平瀾似乎回神了突然轉頭,結果和奎薩爾差五釐米的距離,面對面的互視彼此。
     『哇啊啊啊!!!好疼!』封平瀾嚇了一跳,身體反彈的往後跳,不小心跌出床外倒在地上。
     奎薩爾也被封平瀾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但他只是瞪大眼睛和震了一下身體而已。
     『奎…奎薩爾,你回來啦?嘿嘿~歡迎回來。』封平瀾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跌疼的後腦,對著奎薩爾傻笑。
     奎薩爾發現封平瀾勉強勾起的微笑,很明顯正在掩飾剛剛的表情。
     奎薩爾拿起封平瀾剛剛驚嚇時掉在床上的手機,看著手機上的熒幕,看著那些星空玻璃珠下面的名稱和介紹,看見名稱寫著【骨灰玻璃珠】,之後隨意看了看下面的介紹內容。
     『奎…奎薩爾,那麼晚了,你怎麼還不休息啊?』封平瀾看見奎薩爾拿著他的手機,有些心虛的問。
     奎薩爾理所當然沒回應封平瀾的話,只是沉默的看著手機上的東西。
     『喔!已經凌晨一點了!奎薩爾,很夜了。我要睡了哦~』封平瀾沒有像往常一樣說一堆胡言亂語的話,似乎有種要奎薩爾離開他的房間的催促感。
     『你看這東西幹什麼?』奎薩爾忽然開口問。
     『欸?啊……隨意看看而已啦~因為很漂亮啊!你看,是星空的珠子耶~看起來像真的,對吧?』
     『根據上面的介紹文述,這是用人類死後火葬的骨灰製作出來的。』奎薩爾鋒利的紫瞳斜眼看著封平瀾,『你們人類難道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拿死人的骨灰做首飾,不怕逝者無法安眠嗎?』
     聽了奎薩爾的話,封平瀾緩緩垂下頭變得異常安靜,劉海遮住了封平瀾的雙眼,看不見他的表情,似乎對奎薩爾說的話有很大的意見。
     『我們人類……不像你們妖魔一樣長壽……』封平瀾緩緩開口,『人類對妖魔來說,是壽命非常短的種族。』
     『人類正因為壽命最多可以活過一百多歲,但是有些人類在屬於他個人人生上遇到災難也會意外身亡,結束了他下半人生的生活。甚至有些人類一出身就夭折了,或是無緣無故感染了無藥可醫的病菌而丟了性命。』
     『確實,人類在你們妖魔眼裡就只不過是一隻手可以戳死的螻蟻。但是人類也是很堅強的種族,會堅強的一直突破困難,努力活下去。』
     『奎薩爾,你的話我要糾正一點。』封平瀾抬起頭看著奎薩爾,眼神露出非常悲傷的神情,『你說“拿死人的骨灰做首飾,不怕逝者無法安眠嗎?”這一點,逝者的親人或朋友也是有想過,但是為了能把逝者留在身邊,這是最好的辦法,也是對逝者一點的小任性。』
     封平瀾緊閉眼睛,努力收起臉上的悲傷神情,不想和奎薩爾繼續聊這話題,可是奎薩爾看起來還不想離開他房間似的,一直盯著他看。
     『奎薩爾,你也累了吧?快回去你房間休息吧。』封平瀾有些催促奎薩爾離開。
     『……你好像很希望我趕快離開你房間似的。』奎薩爾平淡的盯著封平瀾,舉起手機,把熒幕上顯示的骨灰玻璃珠畫面對著封平瀾,『那你為什麼要看著個?』
     『……啊哈哈哈~我在想那天你們出了什麼意外,我可以把你們的遺體拿去火化,再把你們的骨灰拿來做玻璃珠戴在身上~這樣你們就會永遠在我身邊了~』奎薩爾似乎執意要知道答案,封平瀾為了不要給奎薩爾知曉他的真實想法,只好冒著生命危險,故意踩了奎薩爾的地雷,『因為我不像奎薩爾你一樣可以吃人類~不然的話,如果我家人和朋友死去的話,我就可以吃了他們,把他們消化在我肚子裡,永遠和我融合一體,永遠和我在一起了~~~』
     突然間,奎薩爾手閃過一道雷電,手上拿著的手機被雷電電爆了,手機殘骸破破碎碎的掉在奎薩爾腳邊。
     封平瀾的太陽穴滴下一滴冷汗,視線盯著地上的手機殘骸,不敢看奎薩爾的表情。
     『說話給我小心點。』
     說完,奎薩爾影遁回房裡,不再理會封平瀾。
     奎薩爾回到房裡的一刻,奎薩爾忽然間像是聽見封平瀾的聲,不像是他親口說出的聲,像是他的心裡的聲。
     如果我死了,奎薩爾肚子餓了要吃我的遺體也沒關係……
     就算我不在這世上……也沒人會發現的……
     因為……沒人會關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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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奎薩爾盯著封靖嵐脖子上的星空玻璃珠,回憶到過往的記憶。
     封靖嵐沒感覺到預料中的劇痛,便緩緩睜開眼睛,就看見奎薩爾瞪著美麗的紫色眼瞳瞪著他。
     封靖嵐之後發現,奎薩爾並不是瞪著他看,而是瞪著他脖子看,便順著奎薩爾的視線低頭看去,就看見脖子上的星空玻璃珠。
     似乎發現封靖嵐轉頭的動作,奎薩爾便立刻回神瞪著封靖嵐,之後轉動劍身,用刀背勾起係上玻璃珠的鏈子,鏈子被掛在刀背上,把玻璃珠從封靖嵐的脖子上奪走。
     「!」封靖嵐發現玻璃珠被奎薩爾奪走了,恐慌的立刻伸手抓住釘著他腹部的劍用力拔起,另一隻手朝玻璃珠伸去,朝奎薩爾大吼,「還給我!!!」
     奎薩爾趁封靖嵐還沒把腹部上的劍拔出來時,拳頭用力一錘劍柄尾端,把劍刺入土裡更深。
     「咕呃!」因為奎薩爾的劍正好貫穿封靖嵐的筋骨把他釘在地上,加上奎薩爾一拳用力錘下,讓封靖嵐吃痛起來。
     奎薩爾不理會封靖嵐,用三隻手指拿起掛在劍上的玻璃珠,湊近鼻子一聞,果不其然聞到封平瀾一絲的氣味。
     「還…給我……」封靖嵐不顧腹部疼痛,也不管空手握著劍鋒割傷流出血的手,奮力的拔掉腹部上的劍,「把平瀾…我弟弟……還…給…我……」斷斷續續的說,最後終於把劍拔掉了。
     奎薩爾訝異的看著封靖嵐拿著他的劍支撐受傷的身體努力站起來,搖搖晃晃的朝他走去,奎薩爾把玻璃珠握在手掌中,似乎不打算把玻璃珠還給封靖嵐。
     封靖嵐緊握著奎薩爾的另一把劍,不顧腹部的疼痛朝奎薩爾揮砍過去,奎薩爾立刻舉劍防禦,用非常迅速的速度回擊回去,封靖嵐很狼狽的防禦,但還是很快的全身傷痕累累,奎薩爾毫不留情的舉腳朝封靖嵐受傷的腹部踹去,讓封靖嵐倒回地上。
     封靖嵐因為傷口被踹讓他痛得不得捂著傷口縮著身體,很難受的喘氣。
     「還給我……」封靖嵐咬牙撐起身體,瞪著奎薩爾,「把他還給我……這是他的唯一東西……」
     「你能明白封平瀾從小一直孤單長大,完全沒從你們身上得到什麼的感受嗎?」奎薩爾冷聲質問封靖嵐,閃著銀色冷光的紫眸瞪著封靖嵐,「你能明白封平瀾每次在房裡把自己踡縮一團,很不安的一人睡覺嗎?」
     聽了奎薩爾的話,封靖嵐頓時愣住了。
     「封平瀾一直想和你跟父母說話,可卻沒聊到一分鐘就結束通話。你知道封平瀾那時候強忍悲傷的模樣嗎?明知道你們早已經拋棄了他,但是他一直抱著不可能存在的期望,就只期盼能和你們說說話。」
     「沒錯,我們確實傷害了封平瀾,尤其是我更是傷他最深。因為到最後死了,封平瀾依然死在我們還在憎恨他的那個時候。我們這群生活在幽界被親屬捨棄的妖魔,這百年以來已經經歷了無數次的背叛和追殺,所以才不願相信任何人類或妖魔。」
     「來到人界,是封平瀾……封平瀾是第一個開啟我們心房的人類,是我們值得相信的人類。我們也相信封平瀾和我們在一起生活的每個時光,都是他最為珍貴的人生時光。」
     「你呢?給封平瀾些什麼嗎?對封平瀾的存在不理不睬,也不曾打電話給他。到最後呢?把他當做傀儡操控他在我們飲料裡下藥封印了我們妖力,讓我們憎恨他,粉碎了我們和封平瀾之間的羈絆!」
     「你摧毀了封平瀾唯一的容身之處,毀了封平瀾心中唯一的保護!你不斷摧毀封平瀾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之外你還給了他什麼!!!」奎薩爾憤怒大吼,把手上的劍扔出去,插在封靖嵐臉頰邊的土地上。

     封靖嵐微微移動身體,身體大字型的倒在地上,一臉茫然若失的模樣看著天空,聽了奎薩爾的話後,眼淚不斷從眼角流出,劃過頭髮裡的頭皮,滴落土地裡。
     奎薩爾看著流出眼淚的封靖嵐,走上前把手上的玻璃珠輕輕放入封靖嵐的手掌裡,抽掉插在土裡的劍和拿掉封靖嵐拿著的另一把劍,把雙劍藏入影子裡, 之後收起背後非常漂亮的炫彩羽翼轉身離開。
     「你不殺了我嗎?」封靖嵐無力的問奎薩爾。
     「你身上有【庫庫爾坎】的力量波紋,估計活不了五十歲。」奎薩爾停下腳步,偏過頭盯著封靖嵐,「你和【祂】做交易了?」
     「……嗯。」封靖嵐輕輕回應,「為了實現封平瀾對我許下的第二個願望……」
     「第二個願望?」
     「我沒能為他做些什麼,我問他有什麼願望想實現……他的第一個願望就是希望我不要在對你們出手。另一個他說……希望來世可以和你們再一次相聚。」
     「什!」奎薩爾錯愕的瞪大眼睛。
     「他真的很喜歡你們啊。居然連死後都想要和你們在一起……」封靖嵐眼淚依然不停流落,但是又無奈的望著天空,緊握著手中的玻璃珠,「恐怕他已經孤單到想去死了吧……」
     奎薩爾沉默的聽著封靖嵐說話,可以理解到封平瀾的心情,因為奎薩爾曾經也有那種感情,經過了百年成長也渡過了那種孤單的時期,習慣了孤獨一人。
     「你接下來要怎麼辦?」封靖嵐問奎薩爾。
     「……完成封平瀾的願望。」奎薩爾輕聲回答,「等到封平瀾重生後,去找他。」
     「是嗎?那麼這個……你拿去吧。」封靖嵐伸手探入自已懷裡的衣服,似乎在摸索些什麼。
     封靖嵐從懷裡拿出一個非常普通的玻璃瓶,和封平瀾寫信給奎薩爾他們的那個玻璃差不多一樣,只是瓶口綁著一粒圓形的透明鈴鐺。
     奎薩爾上前接過瓶子,看著瓶子裡有許多細小像是螢火蟲般的光點在瓶子裡悠悠蕩蕩的飛來飛去,奎薩爾同時在他拿過瓶子時發現上面的透明鈴鐺並沒有發出任何聲。
     奎薩爾輕輕晃著瓶子,但是透明鈴鐺還是沒發出鈴響。
     「那裡面的光點,是封平瀾的記憶。」封靖嵐咳了一聲,把嘴裡的血吐了出來,「至於那個透明鈴鐺,是可以尋找封平瀾的鈴鐺。」
     「可以尋找封平瀾的鈴鐺?!」奎薩爾訝異的打量透明鈴鐺。
     「人類死後都會進入六道輪迴裡重新投胎,所以我才會去找掌控死亡與重生的【羽蛇神的庫庫爾坎】,告訴祂我的目的,付出一半的壽命作為代價讓封平瀾進入人道投胎重生,所以他給我那粒透明鈴鐺,方便之後可以找到重生的封平瀾。」封靖嵐盯著奎薩爾,接著說,「封平瀾的記憶,我去找【記憶女神的謨涅摩敘涅】,把封平瀾的記憶抽了出來,收入瓶子裡保存起來,之後見到重生後的封平瀾,把這個前世的記憶還給他就行了。」
     「這個鈴鐺要怎麼找封平瀾?」
     「你把這個鈴鐺一直帶在身上,那個鈴鐺是不會發出鈴響的。如果那個鈴鐺突然能發出鈴響和光芒,鈴鐺響得越急促,光芒越亮,代表轉世的封平瀾就在你附近。」
     「你讓轉世的封平瀾觸碰那個鈴鐺的話,鈴鐺就會停止鈴響,代表他就是轉世的封平瀾了。」
     「如果沒停止鈴響的話,代表他不是封平瀾了嗎?」奎薩爾大致了解了。
     「對。」
     「我知道了。」奎薩爾把瓶子收起來,之後轉身離開,「先謝謝你了……」離了封靖嵐有一小段距離後,輕聲的向他道謝。
     「奎薩爾·柯亞特,你真的不殺了我嗎?」封靖嵐叫住了奎薩爾。
     「看見那粒玻璃珠的出現,就好像封平瀾出現阻止我一樣,他不希望我殺了你。」奎薩爾止下腳步,「就當做懲罰你,讓你還能活著的時間裡,嘗嘗封平瀾已經不在這世上的滋味。」
     「還真是很殘酷的懲罰呢……」
     「封平瀾他……死後……有在害怕嗎?」
     「……他是笑著離開的。」
     聽了封靖嵐的話,奎薩爾鬆了一口氣,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直到奎薩爾離開後,從樹林裡走出另一個人,走到封靖嵐身邊蹲下,「原來你壽命活不過五十了嗎?」
     「謙行……」封靖嵐看著來者。
     清原謙行小心扶起封靖嵐,轉身背對著他,把封靖嵐背起來,離開那裡。
     「據點裡的滅魔師已經全滅了。」清原謙行背著封靖嵐下山,「沒想到那位妖魔君主居然發了那麼大的火,下手完全不留情啊。」
     「你以為妖魔君主是很好惹怒的嗎?」
     「你接下來要怎麼辦?讓總部知道這裡的據點被滅了,絕對會找你興師問罪的。因為你是這據點的首領啊。」
     「我累了……謙行,幫我個忙,我想詐死……」
     「知道了。你的父母怎麼辦?」
     「讓他們嘗嘗同時失去兩個兒子的滋味。要不是他們拋棄了我弟,我弟也不會孤單一人……」
     「那你隱居在我家吧。」
     「嗯。抱歉了,謙行。」
     清原謙行背著封靖嵐下山,突然間覺得背後一陣濕漉漉的,聽見一陣細小的抽泣聲從背後傳來,清原謙行保持安靜的背著封靖嵐離開。
     封靖嵐沒照封平瀾還活著的時候對他說的話去做,他沒把父母的記憶刪除掉。
     因為就是他們父母關係,父母因為封平瀾沒有繼承到滅魔師的體質才會被拋棄,要不是他們父母重視強大的力量,封平瀾絕對可以和他們一起生活,封靖嵐也不會失去一個弟弟。
     封靖嵐緊緊握著玻璃珠,不肯鬆開它,然而封靖嵐另一隻手的手腕綁著滅魔師證明的手鏈墜子,因為和奎薩爾對戰的關係繩子斷了,掉落在地上,封靖嵐也沒理會。
     清原謙行也沒停下腳步撿起手鏈,因為他知道封靖嵐不想在當滅魔師,不需要那條手鏈了。
     就這麼留下了手鏈,離開了山上,離開了台灣,過著封靖嵐剩下的壽命時間。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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