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平瀾中毒的第二天夜晚……

     封平瀾一睜開眼,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就看見白皙的天花板。
     封平瀾呆懵的轉頭張望,看見窗外的天空已佈滿夜晚的星空了,眼角瞄見在辦公桌上擺放著之前沒有在那的兩個齊放在一起的盆栽,玫瑰和鳶尾花。
     封平瀾呆呆的盯著那兩盆花數十秒,之後移開視線,看見眼角下方有許多花花草草的東西,低頭一看,看見床尾的病桌上放滿了六株盆栽,而且非常熟悉。
     鬱金香、山茶、豬籠草、香莢蘭、看似雜草的貓草以及……之前和封靖嵐說話時,從辦公桌上移到病桌上的櫻桃盆栽。
     封平瀾撐起身體坐起,發現自己的體力虛弱的不像話,掀開衣服,看見黑紫色的毒素原本從腹部的部位染上胸膛了,黑色像是樹枝和雷電紋的印痕像破裂的鏡子裂縫一樣也擴張到胸膛前,現在肚子徹底一片黑紫色,沒有一處有著膚色,刀孔傷痕也因為被黑紫色素給遮蔽起來不明顯,非常詭異。
     封平瀾感覺一陣恐懼襲上心頭,捲縮著身體抱著雙膝紛紛顫抖,因為感到恐懼的眼瞳也不禁收縮,眼角聚集淚珠。
     封平瀾努力壓抑心中恐懼,之後蠕動著虛弱的身軀坐到病桌前,眼神帶著一絲恐懼盯著眼前的六株盆栽,在眼眶的淚珠因為聚集太滿而隨之溢出,劃過封平瀾的臉頰。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打開了,結束了影校訓練的一行人一進入保健室裡,就看見封平瀾臉上露出恐懼與孤獨而流淚的神情,寂寞的一直盯著桌上的盆栽,讓他們一致愣在門口,就連封平瀾完全沒注意到一群人在門口。
     「平瀾少爺……」曇華擔憂的呼喚。
     封平瀾聽見後身體狠震一下,錯愕的瞪大眼睛看著愣在房門的一群人,之後才驚覺自己流淚了,趕緊偏過頭抓起被子在自己臉上胡亂擦拭。
     「哈哈~你們回來啦~」封平瀾掛起往日的傻笑。
     「別裝了!」伊凡很不爽的大吼。
     「哈哈~」封平瀾依然傻笑著。
     所有人各自找個位子坐下,眼睛一直盯著封平瀾。
     封平瀾有些逃避他們的目光低著頭,房裡一遍寂靜。
     「你知道你昏迷多久了嗎?」柳浥晨率先開口。
     「多久?」封平瀾疑惑的抬起頭問。
     「你哥來之後的第二天了。」柳浥晨回答,「昨天你昏倒後到現在才醒。」
     「是哦?難怪總覺得身體虛弱的不像話……哈哈~」
     「笑屁啊!」柳浥晨、海棠和伊凡怒吼。
     被罵的封平瀾立刻閉嘴,低下頭迴避他們目光。
     「看好他!」柳浥晨對海棠說,起身拍了拍衣服對封平瀾說,「班導他們正在全力尋找解毒方式……你要撐住,不要放棄。」
     說完,柳浥晨便離開保健室了。
     「平瀾,加油。」蘇麗綰輕輕握著封平瀾的手,為他打氣,「你一定能沒事的。」
     可封平瀾卻低著頭,完全看不見他的表情,也沒見到他任何回應。
     蘇麗綰輕輕歎了一口氣,之後和終絃一起離開保健室。
     伊凡和伊格爾也只是輕輕拍了拍封平瀾的肩膀為他打氣,要他打起精神,之後也離開了。
     宗蜮突然拿一個種植花的小型噴霧器塞入封平瀾手中,之後什麼話沒說直接離開。
     封平瀾愣愣的看著手中的噴霧器,發現裡面已經裝滿了水,舉起噴霧器,抬起頭呆懵的盯著海棠。
     「估計是給你澆花用的。」海棠冷冷回答。
     「……海棠,這些花…為什麼……」
     「昨天,你哥離開後,我和曇華回去洋樓一趟,將我的行李帶回來。」海棠騷了騷紅髮,「是我叫他們把你送他們的耶誕節盆栽全還回來。」
     「沒必要和他們要回來吧……」
     「他們都已經與你無關了,反正之後他們回幽界後也不會將你送的東西帶走!」海棠有些惱怒的說著,之後發現自己說錯話了,「抱歉……」
     「哈哈~沒關係啦~反正正好可以給我解悶。」封平瀾掛在一臉傻笑,開始用噴霧器噴灑眼前一堆盆栽,時不時用手去擺弄花枝,「對了,你說你把你的行李帶回來……」
     「那群妖魔已經找到他們的皇子了,我也不好意思繼續住在那裡,所以我向班導申請住宿,班導看我之後的態度改變不錯,同意讓我回來住宿。」海棠將辦公桌的玫瑰搬到封平瀾眼前,之後繼續說,「可是現在臨時沒有人退宿,讓我暫時睡在這裡。對了,你的東西我叫曇華全幫你拿來了。」
     「欸!!!海棠你要當我的室友嗎!?」封平瀾一臉驚訝,立刻雙手交叉遮住胸前,「海棠你該不會會夜襲我吧!」
     「要不是看在你是病患的份上,我真的會一拳揍昏你。」海棠一手握拳,拳頭上出現一個青筋,忍住要揍封平瀾的慾望。
     「哈哈哈~開玩笑的啦~小棠棠真不耐逗啊~~~」
     海棠頭上又出現幾個青筋,一手抓住快要行兇的拳頭,努力深呼吸平息怒氣。
     「平瀾少爺,在回去洋樓時,我擅自闖入了您的房間,看見您的書桌上放著這盒子。」曇華拿出一個長形的黑色盒子,交給封平瀾,「我想這應該是平瀾少爺您似乎要拿來做些什麼的,所以我也一起帶來了。」
     「噢噢噢!謝謝妳,曇華!」封平瀾接下盒子,感激的道謝。
     「裡面是什麼?」
     「嘿嘿~小東西而已。」
     封平瀾打開盒子,裡面整齊的擺放著十幾個不同顏色的小瓶子,有紫、紅、藍、金、銀、桃紅、粉紅、橙、黃、綠、黑、白、淺紫、以及一些普普通通的透明的瓶子,瓶子外形都是一樣有食指長的長方形,瓶口堵著一個木塞,每個瓶頸綁著和各自瓶子一樣顏色的繩子,繩子上還係著一個小小的卡片。
     「你買那麼多瓶子幹嘛?」
     「嘿嘿~因為漂亮,所以買了。」
     封平瀾小心翼翼的將瓶子取出放在病床旁的小櫃子上,看見放置一堆盆栽的病桌上有個小小的櫻桃,是他早上和封平瀾談天時摘下來的櫻桃,封平瀾便用手指拈起櫻桃上的嫰枝,輕輕放入剛剛裝著瓶子的盒子裡。
     「平瀾少爺,還有件事要與您說聲。」
     「什麼?」
     「希茉要我替她轉告一句話給您。」
     「希茉!?她…說了什麼?」封平瀾驚愕的問。
     「她說,她相信您。」曇華眼神柔和的對著封平瀾說,一字不漏的將希茉的話傳達給封平瀾,「她相信您,不會背叛他們。」
     「希茉……謝謝妳。」封平瀾心中感到一絲溫暖,眼睛感到溫熱的感覺,低聲向希茉道謝,之後也向曇華道謝,「謝謝妳的傳達,曇華。」
     「不會,這是應該的。」
     「好了,快睡吧!」海棠脫了制服外套,躺上另一張病床準備睡覺,「你身體還很虛弱,多休息。」
     「你不換衣嗎?」
     「明天我才去廁所換,懶惰跑一趟。」海棠打了一個哈欠,爬上另一張床躺下,「曇華,關燈。」
     「平瀾少爺,請您早休息。」曇華將海棠的制服折後,整齊的放好在病桌上。
     「喔!好!」封平瀾將手上的噴霧器放在床邊的小櫃子上,之後躺下準備睡覺,「海棠、曇華,晚安。」
     「晚安。」
     「海棠少爺、平瀾少爺,晚安。」道了聲晚安,曇華關了燈後便回到她專屬的結界裡休息了。
     夜晚,封平瀾有些睡不著,因為他知道海棠對他說謊了,其實不是海棠和他們要回盆栽,而是他們把盆栽扔還給他的,海棠不想讓他傷心難過,所以才撒了謊。
     封平瀾之所以沒戳穿海棠的謊言,是因為他真的無法承受任何傷害了,尤其是那六妖魔……不,應該是五妖魔的語言傷害。
     曇華替希茉傳達的話,已經治愈了封平瀾心中的一部分絕望的痛苦,讓封平瀾一絲被救贖的感覺,也讓封平瀾有種信賴的依靠。
     所以封平瀾寧願相信海棠的善意的謊言,也不想知道後面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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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雪勘皇子回歸的第一天……
     在封靖嵐離開之後,封平瀾突然間失去意識從病床上摔倒在地昏倒了,封平瀾的狀況越來越糟,深怕一個不注意,封平瀾就會沒命。
     在瑟諾的簡單說明封平瀾的身體狀況,海棠自告奮勇的在保健室住下看著封平瀾,於是便和曇華回了洋樓拿行李。
     一回到洋樓,冬犽、百嘹、璁瓏、希茉和墨里斯五個妖魔都聚集在大廳裡,他們一臉很虛弱的模樣坐在沙發上。
     「喲~你回來了啊。」百嘹冷哼一聲,有些嘲諷的意思。
     「我只是回來拿行李的。」海棠無視他們的存在,直接上樓去自己的房間整理自己的行李,對曇華開口,「曇華,妳去封平瀾的房間,將他的全部東西都帶走。」
     「是。」
     曇華立刻到封平瀾的房間,將封平瀾的東西全整理好一並帶走。
     花了一些時間整理好封平瀾的東西後,曇華提起不算多的行李正要走出封平瀾的房間,可一轉身,奎薩爾卻不知什麼時候倚著房門,盯著曇華把封平瀾的東西整理好要離開。
     大概是聽見隔壁傳來細小的聲響,奎薩爾以為封平瀾回來了,所以才從他房間走出來,朝隔壁房走去,卻看見曇華在整理封平瀾的東西。
     曇華見到奎薩爾,只是禮貌的輕輕對他鞠躬一身,之後提著封平瀾的行李,經過奎薩爾身邊離開房間。
     「為什麼是妳來收拾他的東西?」奎薩爾疑惑的問。
     「平瀾少爺身體不適,沒辦法前來收拾東西,所以我代勞平瀾少爺收拾。」
     「他怎麼了?」
     「你會想要知道嗎?想知道為何不去探訪?」
     「我為何要去探訪一個背叛者?」
     「那你為何要詢問我平瀾少爺的狀況?」
     「……」
     「好不容易尋回的主子,請不要輕易將昏迷不醒的主子獨自一人留在房裡。」曇華輕歎一聲,轉頭看見奎薩爾走出房間時未關閉的房門,盯著房裡依然昏迷不醒的皇族妖魔,「主子身邊毫無防備的,再次被擄走,別把一切責任推卸在平瀾少爺身上。」
     「封平瀾是滅魔師,難道妳不知道嗎?」奎薩爾有些不悅微怒的說,上前用身體擋住門口,不讓曇華繼續凝視雪勘皇子。
     「平瀾少爺究竟是不是滅魔師,除了你們六位妖魔之外,我們全都非常清楚。」曇華毫不畏懼的直視奎薩爾的紫眸,性格一向溫和的她有些憤怒的頂撞奎薩爾的話,「不知任何真實實情的你們,就單憑平瀾少爺的兄長一句話,就讓你們與平瀾少爺的羈絆粉碎化灰,你們之間的羈絆也不過如此而已。」
     「我們和封平瀾僅只是……」
     「暫定契約者的關係。對你們來說,平瀾少爺的所在僅只是你們的暫定棲息地,對吧。」曇華打斷奎薩爾的話,口氣非常強硬的說著,「平瀾少爺誤闖這棟洋樓,又無意破除了封印著你們六個的封印術法,之後還毫無需求的和你們簽訂契約,讓你們方便在人界尋找你們的主子。」
     「妳全都知道了?」
     「在你們一星期前離開這裡時,平瀾少爺早已全托盤告訴我們一切,平瀾少爺他只不過是……」
     「閉嘴曇華!沒必要跟這群忘恩負義的妖魔說出實情!」
     似乎等曇華等的太久,海棠上樓便看見曇華與奎薩爾在對話,聽見曇華要說出的話,立刻大吼一聲,打斷曇華要說的話。
     「……是,海棠少爺。」曇華閉眼平復心中的怒氣,低頭鞠躬向海棠道歉,「非常抱歉。」
     「封平瀾的東西收拾好了嗎?」
     「是,全都收好了。」
     「那就走了!」說完,海棠連奎薩爾看都不看,瞄都不瞄,當他是透明人一樣走下樓。
     曇華提著封平瀾的行李,越過奎薩爾身邊,正要下樓去。
     「妳剛剛說了封平瀾的兄長……妳見過封靖嵐了?」奎薩爾沒忘記曇華剛剛說的一句話。
     「如果可以…希望你們能去見平瀾少爺一眼,平瀾少爺……非常思念你們。」曇華沒回答奎薩爾的話,斂下眼眉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便下樓去了。
     奎薩爾看著曇華下了樓,站在門口一會,之後關上房門繼續守著雪勘皇子身邊。
     曇華回到海棠的房門外,看見海棠雙手各自捧著花盆,海棠將鳶尾花交給曇華,提起自己的行李後,便一起下樓去。
     「等一下。」海棠和曇華正要離開洋樓時,被百嘹叫住。
     「幹嘛?」
     「把這些東西,還給那個背叛者。」百嘹用翹著腳的腳尖,戳了戳大廳桌上的鬱金香。
     除了鬱金香之外,還有豬籠草、香莢蘭、山茶以及貓草。
     「那是封平瀾送給你們的耶誕節禮物!」海棠憤怒大吼。
     「滅魔師的狗送的東西,我們不稀罕。」百嘹勾起玩世不恭的諷刺笑容。
     「曇華,全都帶走!」海棠憤怒對著曇華下令,奪走曇華手上的封平瀾行李。
     「是,少爺。」
     曇華上前,看見一直站在桌邊的希茉,希茉一臉不捨又難過的盯著她的那盆與她髮色一樣的山茶,也許因為希茉在奎薩爾他們之中的地位是最低的,要不是因為希茉膽子又小而沒膽反抗他們,否則她絕對不顧一切要把這山茶帶在身邊。
     曇華看見希茉的眼神和表情而感到驚訝,原本心中對這六妖魔的態度而感到失望的她,見到希茉的神情,她感到失望的六妖魔更改成五妖魔了。
     曇華將手上的鳶尾花放在桌上,上前輕輕抱住希茉紛紛顫抖的身體,安慰她。
     在這棟洋樓之中就只有她們兩個女性,身為女性的她們兩個在同一間屋子生活不短時間,所以關係還算不錯。
     「謝謝妳,依然相信著平瀾少爺。」曇華以任何人聽不見的聲調,輕聲在希茉耳邊說。
     「平瀾…沒事吧?」身為音系的鳥妖妖魔,自然聽見曇華的話,希茉也用只有曇華聽見的聲調問。
     「……抱歉,我無法確實告訴妳。」想起封平瀾的身體狀況,為了希茉著想,曇華愧疚的道歉,「但是妳要相信平瀾少爺,他絕對不會背叛你們。如果能的話,就去見平瀾少爺一眼,不然帶個口信給平瀾少爺報個平安。平瀾少爺很擔心你們……」
     「我沒辦法離開這裡……」希茉難過的低語,「曇華,幫我傳個話給平瀾,說我相信他,他絕對不會背叛我們。」
     「好!我絕對會傳達給平瀾少爺。」曾經做過皇族妖魔的手下的曇華能理解希茉的難處,肯定的答應希茉。
     曇華鬆開希茉,輕輕拍了她的肩膀鼓勵她,之後輕手輕腳的將桌上所有的盆栽一一放入她專屬休息的結界裡,之後捧起自己的鳶尾花走向海棠,接過海棠手上的封平瀾的行李,與海棠一起離開洋樓。
     「妳和她說了些什麼?」離開洋樓後,海棠問身旁的曇華。
     「叫她去探望平瀾少爺。」曇華老實交代,「可她似乎沒辦法離開他們十二皇子的附近範圍,再加上有五個地位高過與她的妖魔施壓,只好讓我傳答話給平瀾少爺。」
     「什麼話?」
     「她相信平瀾少爺,相信平瀾少爺絕對不會背叛他們。」
     「哼!其他五個雄性妖魔也能像她那麼堅定就好了!」海棠用個有些猥褻的形容詞,咬牙切齒的說。
     在海棠他們離開洋樓之後,奎薩爾在房裡一邊守著雪勘皇子,一邊思索曇華的話,認為曇華的話另有意義,卻不曉得是什麼意思,可他思想到一半,身心有些疲倦了,就這麼坐在椅子上,垂頭淺眠休息。
     直到晚上,一直昏迷在床上的皇族妖魔的頭緩緩晃動,眼皮緩緩顫動,之後努力撐開沉重的眼皮,露出迷茫的眼睛。
     似乎發現自己處於陌生處境,努力張望四周景色,頭一偏,看見床邊他一直最重視的妖魔,手肘倚在扶椅上,手掌彎曲用手指背支撐沉重的頭顱,坐在椅子上沉睡。
     「奎…薩爾……」沙啞又輕柔的聲音輕輕呼喚沉睡之人的名字。
     突然聽見有人呼喚,奎薩爾像是被電觸到似的立刻驚醒,一睜開紫眸,就看見床上的皇族妖魔已經睜開迷茫的眼睛,時不時緩緩的眨了眨眼迷糊的盯著他。
     「雪…勘…皇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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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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